“……如此,我唯有再次道一声多谢了。”
微怔了怔,我点头轻声谢过。
没想到她真这般轻易便应承了下来。这贺娄罗贞真的与那深锐难测的男子是亲兄妹吗?这般的质纯实是让人很难想象。嗯……看来,也根本不需我想太多了。既然这贺娄罗贞接触过湛璟瑄,那么无疑,湛璟瑄此刻定然已会知道她所能知道的所有事情了……
只不过,如今我与他已是身陷敌腹,想要脱身又谈何容易。而且,以湛璟瑄那独闯箭阵的武功,贺娄伽晟必定会忌颤而施法困住他的行动……贺娄伽晟,他怕是更本不在意我们探听些什么吧,不然,又岂会这般让他这妹妹接触到我们呢。而对方越是这般恃而无忌,便越说明……
心念几转间,我也没了心思再去探话,只微垂了头,自语着喃喃道:“只是不知要如何,我才能见他一面了。”
“哦?沐秋很想见到瑄王爷吗?”
一道低沉的声音恰在此时于帐外传来。
心中蓦然一凛,我忙抬眼看去,正见贺娄伽晟掀帘缓步踱进大帐来。
“哥!”
贺娄罗贞见到来人即刻从床上站了起来,低唤一声,几步迎到了近前。
“嗯,既已看过了,你也该放心回帐休息了。”
贺娄伽晟双眸自我面上缓缓扫过,收回目光望向已站至面前的妹妹身上。那双在我看来只会盛有锋锐与桀骜的深眸竟也从中透出了几许柔和,“别忘了自己说过的,若是再晕倒了,我保证你睁眼看到的即会是漠北王宫的寝殿。”
“知道了,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贺娄罗贞仰头笑了笑,又回过头望向我,“沐秋你与哥哥说话吧,我先回去了,等沐秋晚间用药时,我再来看你。”
“……好”
我点头轻应了一声,眉尖却是不由得微微皱起。总觉得这贺娄罗贞好似想偏了些什么。只是此刻,我也没有心思去想这些无谓的事,更懒得细究贺娄伽晟究竟是与自己妹妹甚或整个北夷,怎样交待我的身份的。
“沐秋可是从罗贞口里问到了自己想知的?”
待贺娄罗贞与她那侍女同出了大帐,贺娄伽晟望着我,挑了挑眉轻声笑道。
“我可问到的自然都不过是阁下想让我知道的。”
我淡淡回道,对视着那双深的探不到底的眸子,脸上虽维持着一副漠然的神情,心里却是泛起一分无力之感。
“呵,沐秋果然聪颖。”
贺娄伽晟低笑了一声,缓缓走到床前,居高临下般抱臂望着我,“沐秋若还想知道什么,不如直接问我会更是方便。”
只怕到时反被你问出的更多!
虽然心中确是有很多疑惑想问,但与此相比,我更希望的是能不要看到眼前的这个人。
“我此时只想静心养伤,阁下若还不想所劫俘虏就这般太早死掉的话,还请给病人留分应需的清净。”
我偏头面向里侧,直接阖了双眼。
“沐秋看来是很不想见到我。”
低沉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却让人骤觉万钧压力迫身。大帐内静了片刻,便是紧闭双眼,我依然可清晰地感觉到梭巡在脸上那仿似可刺穿肌肤的深锐目光。
“也好,沐秋这几日便在此安心养伤,待你伤愈……”
拖长的尾音未落,我只觉耳边一阵温热的气息拂过,下一刻,耳垂更是蓦地一痛,“我们也有好多笔余下未结的账该仔细地算上一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