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至坐在花架下许久,他遍布百里皇城的神识,竟从头到尾,没有捕捉到半分踪迹。
这简直是不可能。
就连大明的气运,居然也没能影响到这名男子。
眼前这人,就这么轻轻松松、无声无息地闯了进来。
甚至已经在御花园安然落座、闲食鲜果许久,自己竟毫无所觉。
这等隐匿遁行之能,早已出了朱胜对世间遁术的所有认知。
随行的吕芳与一众内侍,此刻也终于看清花架下的陌生人。
吕芳瞬间脸色煞白,浑身冷汗直冒,纷纷下意识就要厉声喝止、呼喊禁卫。
“都退下。”
朱胜淡淡开口,声音平稳,听不出喜怒,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帝王威严。
吕芳心头一凛,立刻压下所有惊慌,躬身领命,带着一众内侍快步退至月洞门外。
远远守着,不敢再往前半步,连大气都不敢喘。
偌大御花园,转瞬之间,便只剩朱胜与那白衣陌生男子二人,两两相对。
白衣男子闻言,终于停下吃食的动作。
随后抬眸望向立在月洞门前的朱胜,嘴角勾起一抹散漫从容的笑意,没有半分擅闯禁宫的惶恐,反倒像遇见了许久未见的老友,语气轻快随意。
“在下见过大明天子。”
朱胜压下心底翻涌的震惊,面上神色归于平静,缓步往前踏出两步,目光沉沉落在对方身上。
“阁下何人,竟敢擅闯大明皇宫禁地。”
男子闻言低笑一声,随手将果核丢在身侧石桌上,身子微微往后一靠,姿态愈松弛自在,全然不惧帝王威压。
“陛下不必如此紧绷。”
“这世间天地寰宇,三山五岳,四海八荒,于我而言,从来没有去不得的地方。”
“便是那尘封万古、机关禁制密布,藏着大秦万世基业,九州无数强者谈之色变的秦始皇陵。”
“我也来去自如,前后进出数次,内里万千凶险,万千诡秘,也未曾伤我分毫。”
秦始皇陵,来去自如。
这八个字真能放在一起吗?
朱胜心神狠狠一震,脚步下意识顿住。
九州之内,无人不知大秦始皇帝陵寝,乃是九州最凶险、最神秘的禁地之一。
秦国封关万载,底蕴深不可测。
秦始皇陵更是汇聚大秦万千禁制、上古凶煞、绝世杀阵,暗藏无数万古隐秘。
万载以来,无数觊觎陵中宝物、想要窥探秦国底牌的强者踏入其中。
皆是有去无回,尸骨无存,从来无人敢言能完好无损进出。
可眼前这人,竟说自己数次出入始皇陵,安然无恙!
此人的来历,此人的本事,已然远朱胜此前所有预料。
一时间,御花园之内清风静止,落英不扬,气氛沉寂下来。
朱胜目光死死锁定眼前白衣男子,脑中飞翻涌九州过往秘闻、上古隐士传说,想要寻到关于此人的蛛丝马迹。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朱胜头顶,七宝妙树化作的桂冠,骤然毫无征兆地微微亮起一层柔和温润的七彩宝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