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小白再次叩,这一次,额头触地,久久未起。
燕狂徒已走到门边,黑袍在夜风中微微拂动。
他回头看了关七最后一眼,眼中掠过一丝极淡的、几乎无法察觉的情绪。
随后,朱胜,燕狂徒二人一前一后走出厢房,将温小白低低的啜泣声留在身后。
夜已深,太医院的回廊里灯笼摇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走到院中那株老槐树下时,燕狂徒忽然停步,抬头望向夜空。
今夜无月,只有稀疏的星子散落在墨蓝的天幕上,冷冷清清。
“接下来有何打算?”
朱胜在他身后三尺处站定,同样望向星空,问道。
燕狂徒沉默片刻,忽然咧嘴一笑,那笑容在夜色中显得格外狂放:
“武当。”
“老夫要去武当山一趟。”
朱胜微微侧目:
“去找张真人?”
“不错。”
燕狂徒负手而立,黑袍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早年老夫遍阅天下武学,少林武当皆有涉猎。”
“那时我便现,少林武学刚猛霸道,如烈火烹油,却失之柔韧;”
“武当心法圆转如意,似流水潺潺,却少了几分金刚愤懑。”
“于是老夫取两家之长,融会贯通,取长补短,终有所得。”
他说到这里,眼中迸出炽热的光芒,那是纯粹的、对武道极致的渴望。
“张三丰那老道,不知已将太极之道推演到何等境界。”
“若能与他切磋一番,印证老夫这些年的感悟。”
“嘿,那才不枉此行!”
朱胜静静听着,没有打断。
他知道燕狂徒说的是实话。
这老魔虽狂,却从不虚言。
他说能融会少林武当,那就一定做到了。
他说要去挑战张三丰,那就一定会去。
“张真人闭关已久,不见外客。”
朱胜缓缓道。
“朕虽为天子,亦不能强令武当开山。”
燕狂徒哈哈大笑:
“何须你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