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要忘了,这些帝王权衡、朝堂制衡的道理,可是您早在朕启蒙之时,就借着讲史论策,一点一滴教给朕的。”
“朕虽年幼登基,这些年看在眼里,记在心里的,可半点不少。”
他站起身,在殿中缓缓踱步,烛光将他的影子拉长又缩短,话语从容不迫:
“八旗这边,朕心中早有计较。”
“年羹尧如虎,福康安如狼。”
“狼可撕咬不臣,虎可震慑群伦。
“有他二人在八旗中崛起,与绿营的曾、岳等人分庭抗礼,相互制衡。”
“朕也稍稍能够放心。”
洪承畴静静地听着,脸上的皱纹仿佛都舒展了些许,眼中流露出毫不掩饰的欣慰与赞许,甚至有一丝“孺子可教”
的感慨。
他深深一揖:
“皇上天纵英明,思虑之周详,远在老臣预料之上。”
“如此布局,八旗可存可控,绿营可用可制,朝局遂安,大清国本可固。”
“老臣……再无虑矣。”
玄烨上前,再次亲手扶起洪承畴,这一次,两人的目光交汇,少了方才表演的悲戚,多了几分默契与深沉。
“既定了大略,便需行细事。”
玄烨回到座前,手指蘸了点凉透的茶水,在光亮的紫檀木案几上轻轻划动,
“当务之急,是扫清障碍。”
“多铎,还有那几个仗着资历、手握残存牛录,对朕阳奉阴违的老旗主。”
洪承畴冷笑一声,那笑容里充满了属于老练政客的冰冷:
“多铎王爷刚愎自用,性情暴烈,有勇而乏大谋。”
“皇上不必急于动手,反而可先示以优容,加其虚衔,稳住他。”
“自当年皇太极陨落后,多铎便一蹶不振,无需太过担忧。”
“至于其他几位老旗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