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芝还是没说话,低头吃着自己的。夏夜接过话道:“这还是头茬,秋收冬藏两季还在后头呢!威哥昨晚跟我和我哥说,既然药材好卖,不如我们几个再凑点钱整个货栈。到时候,自家发销,还不用转别人的手,宝梳,你说威哥这主意出得好不好?”
“好啊!”
宝梳笑米米地点头道,“不过,真是四叔出的主意吗?别因为四婶在,你们一个个就使劲夸四叔,把四叔夸得跟天上的财神似的,以为四婶听不出来吗?四叔最近是长进了,可也还没到这地步吧?”
“那你就太小看你四叔了!我跟你说,办货栈的事还真是你四叔出的主意,就跟我和夏夜说了,正打算再同曲尘商量商量,看能不能办。要是行的话,我们几家再凑个份子,三两下就能办起来了。曲尘,你觉得呢?”
曲尘放下酒杯道:“要办也行,我就不凑这一份子了,你们自己弄吧!”
“为什么啊?瞧不上这小买卖?”
阮威忙问道。
“开货栈是小买卖吗?做大了,那是可以穿州过省的。况且眼下时局不稳,货栈和驿站一样是连接各地的枢纽,做好了做大了,那是一本万利的事情。依我看,夏夜也不要搀和了,就让他们两个自己去弄,顺便瞧瞧四叔到底长进没长进,总拉上我们俩,跟没断奶似的,不太像回事,对吧四叔?”
阮威明白曲尘的意思,是想让他自己独立做门买卖,好让自家媳妇瞧瞧到底有多大能耐。于是,他点点头道:“行,叔明白!就我和新哥两人凑股,新哥,你敢不敢?”
夏新笑道:“这有什么不敢的?就照夏夜那药铺子那样,我们哥俩也五五分账,不同他们俩打堆儿,让他们俩摆弄药铺子去!”
桌面上起了一阵笑声,可灵芝还是没什么表情,连笑都很少笑。阮威瞅得都有些心急了,感觉说了半天都白费工夫呀!他想了想朝东玉问道:“东玉,东西好吃吗?”
东玉正吃得起劲儿,点点头道:“好吃!”
“好吃就叫你娘给你多夹点!喜欢哪样晚上爹又给你买,好不好?”
“晚上都回外公家了!”
“不回去好不好?”
“不好,新爹……宋叔叔下午要来接我们的,我们要跟着他回去的。”
听了这话,阮威脸上的笑容渐渐枯萎了下去,桌面上的气氛有些尴尬了。宝梳忙叉开话题,问陶远志道:“怎么不把荷青带来?我都快想死她了!”
陶远志放下筷子道:“我倒是想,可她说丢不开那蒸饭的买卖,想再多挣几个,况且眼下我住在书院里,她来了又得再赁屋子,她舍不得那份钱。”
“来了何必另外赁屋子?到我这儿来住不就行了吗?对了,她和洪姑姑那蒸饭买卖还好吧?”
“不错,每月总有二十多两银子入账,比种茶要实在得多。说起来这买卖该是你们绣社的,她和洪姑姑还商量,说年底了还是得送份分红到城里来。”
“分红就叫她们别送了,来城里逛逛,请我们吃一顿饭也就成了。我人已经不在村里了,盘着那买卖做什么呢?我又不是螃蟹,每个爪子都要捞一样,累得慌!”
“大嫂嫂!”
东玉忽然举起自己啃得干干净净的螃蟹壳舞了舞道,“它是螃蟹!它是螃蟹!”
一桌人又都笑了起来。这时,门外又传来了一个让阮威抓狂的幽幽声:“老板娘姐姐……”
“是乐乐啊!”
宝梳忙起身向傻乐乐招手笑道,“快来,这儿有好多好吃的!我刚刚还在找你呢,你上哪儿去了?”
“我娘找我……”
傻乐乐躲在门外面探出个头道。
“傻小子,怎么又来了?又来抓贼啊?”
阮威转过脸来逗他道。
大家都笑了,连乐乐自己也笑了。宝梳又朝他招了招手,他才慢吞吞地走了进来,有点不好意思地蹭到宝梳身边说道:“我没墨了,我不是来要东西吃的,我是来要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