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好意思找我要钱?”
高三姑不屑地说道。
“她不好意思,我好意思啊!她和海棠现下都是我院里的人了,我这东家娘可不得找您说事吗?您伤了我手底下的人,我自然要找您说事了!正好——”
梨花冲龚氏打了个响指笑道,“雨桐,帮我去把算盘拿来,我跟三姑好好算算这笔账!”
“我去,四婶!”
陌香笑嘻嘻地跑去拿算盘了。
高三姑愣了一下,在梨花对面坐下道:“你还真算呐?哼,我看你怎么算!”
陌香把梨花那小算盘拿来放在了石桌上。梨花一边低头拨子儿一边算道:“您伤了红菱,汤药费算二百文,再有您耽误了海堂半天的工,算二百五十文……”
“等等!”
高三姑双眼闪着金光地问道,“海堂一天的工钱有二百五十文?”
“没有,”
梨花摇头笑道,“我这儿规矩比较特别,无故旷工得罚当天工钱的五倍,海堂每天的工钱就五十文。”
“什么?没你这么盘苛的东家吧?”
高三姑好不失望地说道。
梨花拨着珠子笑道:“我的规矩还不止这些呢!您老人家又不在我这儿做工,您着急什么啊?接着听我算吧!除了海堂的,您还耽误了红菱的工,算二百文,再有,你进屋来用了我的盆泼了我井里的水,这算五十文;另外,你还坐了我的凳子……”
“这你也要算?我看你是想钱想疯了吧?”
高三姑气得说不出话来了。
“您管我呢?”
梨花把最后一个珠子用力地拨了上去说道,“您不请自来,动了我的东西,那自然是要照数赔的!您还只当这儿是您家曹梅枝管的田庄吗?她那儿没规矩,我这儿规矩可多着呢!您要惹不起,往后劳烦您的脚别往这院子里抬!横竖您瞧见了,您拢共该赔我八百个铜板,交钱还是写欠条?”
海堂转过脸去,不去理会这死搅蛮缠的娘了。陌香等人早晓得前俯后仰了!
龚氏吆喝道:“三姑,八百文算什么呐?您袖兜里还揣着好几百两呢!摸出来卖给梨花,让梨花现成找您几百两的零头,拿个竹筐挑回去,多显摆啊!”
“要你管!”
高三姑匆忙起身道,“想诈我的钱,没那么容易!不就是个破院子吗?下回请我来我还不来了呢!”
梨花笑道:“这就算是个茅草屋,可也是我自家的,您往这儿一踏,就算私闯民宅了。告到官府衙门,吃亏的还是您呐!怎么了?这就要开溜了?行,今天瞧着海堂哥和红菱的面儿,这账我暂且记下了。不过我把丑话说前头了,三姑,您下回再对红菱动手,那新帐旧账我准得跟您一块儿算了!”
高三姑知道占不着便宜了,红着脸转身慌张地跑出了院子,生怕梨花再找她拿钱。龚氏跟出去高声喊道:“三姑,跑慢些呀!当心袖兜里的珍珠掉出来,荒山野地里不好再捡一颗呢!”
“哈哈哈……”
梨花等人笑得直不起腰了。
梨花指着龚氏道:“没想到你这小嘴也挺会酸人的!”
龚氏挑了挑眉毛道:“谁让她那么过分啊!一进门见着红菱就要打,幸亏我拦着,要不然红菱挨的哪儿只一盆水呢?”
海堂满怀歉意地说道:“对不住了,梨花,我娘就是那么个脾气。”
梨花笑道:“你对不住的人不是我,是红菱。海棠哥,不是我说你,万一高三姑打伤了红菱,连累了她肚子里的孩子,只怕你想死的心都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