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走出房门,陆清岚故意提高声音对卫彬道:“烦你好生照看九殿下,我过些日子再来瞧他。他的病情但凡有什么变化,都要第一时间派人往长兴侯府送信。”
卫彬答应一声:“是,奴才知道该怎么做。”
陆清岚有些哽咽,“才几日不见,他怎么就病得这般模样,我几乎不敢认他……”
眼泪说掉就掉,卫彬不由暗忖这还是一位演技派。
卫彬急忙安慰道:“爷吉人天相,总会好起来的,姑娘您千万别伤心难过。”
好一番安慰。
一直走到了门口,卫彬才给了陆清岚一块腰牌,凭着这块腰牌可以随时出入庆王府,再没人胆敢阻拦了。
回到长兴侯府,陆清岚坐在空荡荡的闺房之中,多么希望下一个瞬间,萧少珏便会从地道中走出来,可是这种想法终究只是妄想。
雍州围猎,萧少珏被千里追杀,差点丢了性命,那次是身不由己。这一次,他明知衡州是个火坑,却还是义无反顾地跳了下去。
她曾冲动地想把萧少珏去衡州的事告诉大伯父,最后终究还是忍住了。她不是信不过大伯父,多一个人知道,就多一份危险。
她心里很清楚,如今她唯一可以做的,就是等待。
可是等待的滋味实在太难受,她派邱庆多方打探,衡州方面却没有一丝一毫的消息传来。萧少珏和陆文廷就像石沉大海一样,没有给她写过一封信,没有只言片语给她。这期间她又去了庆王府两趟,面见卫彬,卫彬也没有任何消息。
陆清岚心急如焚。
☆、揭开
天渐渐冷了起来。漪澜小筑也烧起了地龙,日子飞一般地过去,转眼到了过年的时间。陆文廷一连数月没有丝毫消息,陆宸和纪氏也终于坐不住了。一再派人出去打听消息,却没有任何有用的线索。
陆宸和纪氏忧心忡忡,也无心过年,陆清岚度过了最为冷清的一个新年。过了这一年,她便十五岁,按照大齐的规矩,她是个大姑娘了。
因为担心萧少珏和哥哥的安全,加上守岁那天没有睡好,大年初一她就开始发烧,她病得昏昏沉沉的,时醒时睡。陆家如今这个情况,一家人不敢太过高调,也不敢去宫里请太医来给她诊治,只好请周先生来给她诊治。
陆清岚药也喝了,可是病却忽轻忽重,一时也不能痊愈。
周先生把过脉之后,对陆宸和纪氏道:“六姑娘这是心病。”
夫妻俩不知她担心着萧少珏,以为她是放心不下陆文廷,只能尽心安慰。到了正月十五这一天,满京城的人全涌到街上去看花灯,陆清岚却仍要躺在床上喝那又黑又苦的药汁。
墨菊端着碗,一小勺一小勺地喂她。她想着生死不知的萧少珏和陆文廷,眼泪一滴滴落下,滴入药碗之中。
墨菊正欲劝她,忽然听见一个略微嘶哑的声音戏谑地说道:“都多大了,还这么娇气?喝碗药还掉金豆子。”
陆清岚听到这个声音猛地站了起来:“是你吗?你回来了?”
墨菊抬头看去,墙角的阴影处走出一个人来。一身袍子破破烂烂的,脏得几乎看不出颜色来,头发也是蓬头垢面,不知多久没洗了,只有一双眼睛精光四射,仍是那么明亮。
她几乎有点不敢相信,这就是平日里那个酷爱干净的九皇子萧少珏。
萧少珏走过来,从墨菊手中接过药碗,对她道:“还是我来吧,你先下去。”
墨菊十分懂事,不用陆清岚吩咐,直接起身行礼就退了出去。
萧少珏在她床边坐下,轻声埋怨道:“怎么就不知疼惜自己,我走才几个月,就这般病骨支离的,叫人心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