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兀地变了颜色,墨云滚似地遮黑了半边天。一股股刺骨的寒风就从窗洞口钻了进来,吹得屋里的家什噗噗作响,连罩在我头顶的沉重玻璃盖都在颤抖着移动。
看样子慕容玥和我一样茫然,她扶着墙,身体一阵乱晃,发簪被风吹落,头发散乱翻飞。
不期意间,风中传来阵细细的声音。新旧交汇碰撞般青涩,却莫名地清爽,那是三味线演奏出来的声响。
接着一抹人影从低沉的乌云中飘出,落到窗台上。微长的头发,金白红蓝相间华丽和服,蓝白青花木屐,怀抱米黄色蛇皮三味线。眸光黝黑清澈,黑葡萄般光彩熠熠,倜傥风流公子的模样。我觉得自己有些眼花,因为那人的五官明明是白知秋轮廓,却有着完全不同的气质。
“大胆腾蛇!”
慕容玥低喝一声,身后立刻腾起两股黑蛇般的浓烟,呼啸着朝那人扑去。
衣袖一挥,三味线闷闷一阵脆响。浓烟瞬间消弭得无影无踪,那人已立在房间中央的棺材玻璃盖上。但随即更多的烟雾从墙壁中渗出来,围着他盘旋咆哮。
瞥了瞥四周,唇边漾起轻蔑的笑意,朗声道:“神魔大战,十五大妖元气大伤,竟让一干小妖趁机称霸妖界。这座城从此归本尊管辖,城内妖魔邪神听令,顺我者生,逆我者亡。”
闻言,那些烟雾争先恐后涌出了窗户,室内的视线顿时好了许多。
然后他的眼神在我身上稍稍停了一下,又移到慕容玥身上:“千年无间地狱之魄强占活人身躯,每天需吞噬妖物五十年道行。难怪提起墨九,众妖皆恨其专喜夺人道行,原是为了存粮养妻。本尊本该敬佩不已,可本尊想得到这具身体,还请墨夫人离开。好过与本尊共享巫山云雨之乐,使墨九蒙羞。”
155☆、
闻言,慕容玥勃然大怒:“腾蛇,安敢辱我。”
说话间,十根红丝线从十指间窜出,袭向那人。
轻盈地翻起落地,已勒住慕容玥的脖子将她搂在怀里。
三味线落地,溅起一地破碎的声音。
“人类女人,已不能卜天卦,还敢跟本尊叫板?”
那人伸出舌头,顺着慕容玥的下巴一直舔到太阳穴,陶醉地咂咂嘴,“不管转过几世,身体仍透着优昙香。上次碰她的时候她已经死了,总是没有活人柔软温|香,玩得不尽性。正好,你既不愿离开这具身体,便代替她承了本尊的恩。”
说完,不顾慕容玥的挣扎将她夹在胳膊下进了另外的房间。
不久就听见隔壁传来慕容玥愤怒的尖叫和衣帛撕裂的声音。
我是女人,自然猜到隔壁在发生我平生最讨厌的事。不由怒火中烧,心急如焚,胸口阵阵气流涌动着,仿佛要把我整个融化掉。可我被困在头骨里,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硬生生听着慕容玥的哭喊声折磨着我的神经。
渐渐的,慕容玥的尖叫变成了哭泣。终于在一声绝望的悲鸣后,完全沉寂下来。
……
不知过了多久,身体一阵舒畅,我惊讶地发现自己出了头骨。墨九不在家,慕容玥自身难保,放我的只能是那个人。
想也没想,根本用不着推门,我穿过墙壁直接闯进了隔壁卧室。看到眼前的场景,气得浑身发凉。
慕容玥一丝|不挂,双手紧紧揪着猩红的床单,在凌乱的床角孩子似的缩成一团,脸上覆满了头发。白皙的双腿间流淌着比墙上贴着的大红喜字更加凄艳的液体。房间中荡漾着交欢后特有的淫|靡液体味道,盖过了屋里原本淡淡的香水味。
那个和白知秋拥有同样脸蛋的人披着墨九的朱红睡袍,斜倚在窗边的贵妃上。胸膛大敞,还风骚地露出了两条长腿。
我跑到慕容玥面前,心惊胆战地察看了一下她的情况。还好,透过乱糟糟的发丝我还能感觉到她微弱的呼吸,她还没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