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这是怪我呢。”
慧敏见她乐嘻嘻纯是开玩笑的样子,也顺着说下去:“茶馆的事儿可不是我让你干的。”
“是,那是我自个儿干的,我把退路全都切断。皇后,是您您不这么干吗。一条腿都踩进染缸里了,拔出来,它就成白的了?与其拔出来还是黑的,不如干脆跳进去。全身都黑了,黑得亮堂堂的。我在乌云珠面前把大话扯下了,我再把博果尔扔了,我成什么了?落井下石的事我能干吗?不能同甘共苦的女人,出了这个坑,别人就要我了?我就赌了,赌博果尔他有出息。我不能白白被他‘连累’,我得让他把我带出来,我也得带着他出来,谁想看我笑话,看我们家笑话,先看看自己够不够。”
天无绝人之路,世事往往必须死而后生。
只有断了后路,才有更有决心往前走。
“你可真行。像我。”
气味相投,十分得趣。慧敏拍上她的肩:“现在街上没人说你了吧,还有人说博果尔吗?”
“听不着了。”
雪凝做出可惜的表情,突然奇怪地笑了一下,唇角弯弯像元宝似的:“说您的倒不少,说您,该着倒霉。”
“是啊。接下来都是我的事了。”
乌云珠无家可归,又要守孝,肯定让福临养在外边了,皇上养了外室,外室能不能进来,迟早要问她,说不定是先得问她,才去向太后摊牌。
到时候,夫妻同心,其利断金。以二对一,恐怕太后也没办法了吧。
身为皇后,最可恨的就是要不停地安排这些女人,容忍她们,关心她们,还有管制她们。对了,还有她们的肚子,肚子是空的先不管,先管实的。
“您真打算要给个说法了?”
雪凝替那个可怜人高兴:“皇后,您能这样,真是变化大了,她有福气,有造化,遇上了您。”
“你也这样想我吗?”
可怜人虽然是可怜人,但不一定会有好结果。慧敏总有种感觉,觉得这事儿是祸端的开始。重来的时光,很多事都变了,搜索“从前”
的记忆,可以参考的极少。曾经走到这段,是要被福临下旨废后的时候,想不到,居然再来一次,和乌云珠换了位置。
乌云珠的肚子以后都是空的了,真不知道,福临要来做什么。等慧敏发现他也变成空的时候,呆了好一阵子,才醒过神来。
仰面对天,哈哈大笑。
这事儿太奇妙了,可也不是就这么露的。福临自打知道身上添了毛病,已经把后宫都躲遍了,只有万不得己的时候才去看她们,也仅仅限于皇后和佟妃两人,因为她们怀孕,他有借口。结果搞得女人们怨声载道,都把这笔账算到乌云珠头上。吴良辅想着什么时候把福临卖了,反正太后早晚等着他说出来,可他不能明着卖,他要把好处计算到最大,把危险减到最低。
这事儿不能让腊月出头,得,还是拿皇后当块砖吧。吴良辅存心让腊佟妃做最大受益人,于是,他又把话散到坤宁宫的方向去。
事情是这么来的,头天晚上,福临按照日程分配去了景仁宫。腊月自打知道绣娘的事就一直存着心事,失魂落魄的。结果福临也是找来安慰的,他不停地说,对方反应不到位,他就急了。
他其实是来诉乌云珠的苦,报怨乌云珠,他后悔了。这本来是好事,可是为什么腊月这样也不理他。他不高兴了,就把以前的账想起来,躺在床上指手划脚:“腊月,不是我说你,你也恁自私了,当初选秀的时候,你们是一起的,你选上了,怎么就不告诉我一声,我要当时知道她,那会儿我要把她留下,我跟她就不是现在这样了。你啊,你啊。”
连声叹息,他不知道再说些什么才好。腊月根本就不理他。她根本就没反应。
她只在想,那个叫小芸的女人,两个月前,是不是因为那件事才碰上福临的,如果是真的,要查起来,我会不会倒霉,会不会查到我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