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少瑜低声叹道:“这里就是你的家,你怎么还这么见外呢?”
颜文臻低头苦笑,爷爷才去世不到一个月她尚在重孝之中,而白家如今里里外外张灯结彩,红红火火,她又如何把这里当成自己的家?想想昨天下午白家的管事婆子还拿着大红春联过来张贴,是豆蔻怕她看着心里不舒服,拿了钱去塞给那婆子让她悄悄地走了,这院子才得以安静。
这般境况,她如何把这里当成自己的家?
其实她是很后悔搬到这里来住,若此时她跟许西忱夫妇住在一起,至少爷爷的几个徒弟们不会在这个时候张灯结彩鞭炮齐鸣。
这就是寄人篱下的感觉了吧?颜文臻心里的苦涩心酸难以掩饰,一时又悄悄地落下泪来。
“小臻,别哭。”
白少瑜心疼的替她擦去腮边的泪水把她拥进怀里低声的安抚,“你有什么委屈尽管跟我说,母亲身体不好或许照应不到,家里有人多嘴杂,下人们若是有什么冒犯到你的地方你别往心里去,好吗?”
“不,你别说这话。”
颜文臻连忙摇头,“伯母对我很好。”
白少瑜低头吻了吻颜文臻的乌发,低声说道:“那你今晚跟我们一起去过除夕,好不好?我想爷爷在天之灵也不想看见你一个人在这里守着他的牌位孤零零的过年。”
颜文臻听白少瑜说到这个份儿上,知道自己再拒绝就真的拂了他的面子,会让他心里不高兴,而且时至今日,颜文臻总觉得自己再也没有人性的理由了,于是轻轻点了点头,说道:“那我去厨房看看,做两道菜给伯母。”
白少瑜低头笑着,手指轻轻的拂过她消瘦的脸颊:“不用了,看你憔悴的样子,倒不如好好地梳妆一下?”
颜文臻也淡淡一笑,说道:“你先去吧,我等会儿就来。”
送走了白少瑜,颜文臻换了一身淡蓝色的衣裙,又重新梳了发髻,带了两支银质锻压玉兰花簪子便带着豆蔻往厨房去。
厨房里这会儿正是最忙碌的时候,厨娘们各自忙各自的谁都没在意多了个人,还是一个烧水的小丫鬟忽然回头看见她,忙起身笑问:“姑娘怎么来这里了?您想吃什么直接叫人过来说一声不就得了。”
“我来搭把手,看能帮上什么忙。”
颜文臻微笑道。
“这哪敢啊。”
厨房的管事媳妇忙上前来笑道。
颜文臻把自己的袖子卷了卷,又伸手给厨娘要围裙:“有雪梨吗?伯母喜欢我做的梨花落。”
“哟,这大过年的,吃梨可不吉利呀。”
厨房的管事媳妇讪笑道,“姑娘,您不必操心了,这过年的饭菜可都是有讲究的,各色都要大吉大利,您看这白菜豆腐,就是要百财都福,这清蒸鱼是要连年有余,这栗子炖鸡是要大吉大利……”
颜文臻微微皱眉,听着管事媳妇唠叨了半天依然不给她围裙,因道:“嫂子,麻烦借你的围裙一用。”
“哎呀……真的不用了。好姑娘,您去前面陪我们太太说话儿吧,您想吃什么,我都叫人预备好。”
管事媳妇满脸堆笑。
颜文臻实在不明白她为何会这样,自己不过是想亲自为少瑜的母亲做两个菜而已,这事儿有那么难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