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文臻这会儿才掉下眼泪来,低声问道,“怎么办?我该怎么办?!”
“没事儿,别哭。没事儿……”
白少瑜渐渐地缓过神来,心里想着无非是钱,等回头凑齐了再把这宅子从陶富贵的手里赎回来好了,只要颜文臻好好地就成,他把颜文臻搂进怀里,低声劝道:“别怕。有我在。”
“哟,白大爷还真是称职的护花使者。既然想明白了怎么回事儿,就赶紧的收拾东西走吧!”
陶富贵冷笑着看向这一对情侣,摇了摇头——只可惜,颜姑娘是咱家大爷看上的人,就凭白少瑜这个药商也敢跟邵家斗?笑话!
白少瑜拍了拍颜文臻的后背,低声说道:“小臻,先跟我走,我们回头再想办法。”
颜文臻自从见到白少瑜的那一刻起,心底的那根弦便已经崩断,周围的人说什么做什么她都听不见看不到了,耳边只有白少瑜的声音,他让她做什么她都去带着她走她便跟随,好像一个没有灵魂的木偶娃娃。
“许婶儿,帮小臻收拾随身的衣物。”
白少瑜还来得及给许氏使了个眼色。
许氏到底年纪大些,承受能力也比颜文臻强,收到白少瑜的眼神后忙答应一声,带着颜文臻的贴身丫鬟匆匆往内宅去。
因为陶富贵放了话,准许颜文臻带走随身的衣物,所以许氏和两个丫鬟直奔颜文臻的卧房,进去后便关了房门许氏让两个丫鬟匆匆忙忙收拾东西,自己则跑去颜文臻的床上掀开帐子,从墙壁的暗格里取出一个布包揣进怀里。
她刚刚揣好,房门便被人从外边踹开:“做什么鬼鬼祟祟的?只许收拾你们家姑娘的贴身衣物!珍玩古董金银首饰一律不准带!”
“不是说只有宅子押给你们了吗?我家姑娘的衣服首饰又没押给你们!”
豆蔻不服气的嚷道。
为首的立刻骂道:“死丫头!爷告诉你,让你们带几件贴身衣服也是我们家爷可怜你们!胆敢再废话,一件也不许带走!”
“好了好了!我们不带了!”
许氏伸手拉了豆蔻一把,一边把一个衣裳包袱塞到豆蔻的怀里,战战兢兢的说道:“再拿上姑娘的斗篷,我们走!”
几个家丁看着许氏带着两个丫鬟拿了两件斗篷匆匆离去,不屑的哼了一声,又扭头贪婪的打量着颜文臻的闺房,摇头叹道:“真不愧是叶大御厨的宝贝孙女啊!瞧着屋子布置的真是雅致!”
另一个家丁缓缓地走到多宝阁跟前,伸手抚摸着一件前朝钧窑红釉大花瓶,感慨:“张三哥,你说这花瓶得值多少钱?”
“那个?至少也得这个数!”
为首的家丁伸出手指头比了比。
旁边的几个人都跟着吸了口气。
这边哥儿几个正在这里上下左右的打量,外边忽然有人喊了一嗓子:“快!去前面,颜博晏那老家伙回来了!要闹起来!”
众人一听赶紧的放下手里的东西急匆匆出门去,待呼啦啦赶到前面时,却见白发苍苍的老头子面色苍白的躺在颜文臻的怀里,胸前一大滩血染红了衣襟,还有胡子。而他们的头儿陶富贵则站在那里发愣,显然是有些不知所措。
“爷爷!呜呜……爷爷……”
颜文臻跪在地上一边哭一边用袖子擦着颜博晏嘴里不断冒出来的血,她一边喊着“爷爷”
一边的擦,可是那血却总也擦不完,而她的爷爷也一直没有醒过来。
颜老爷子在听见自己一生心血都被儿子一赌成空之后,气得吐血而亡。
天空中飘起了雪。如鹅毛一样纷纷扬扬随风飞舞着,没多会儿的工夫就把这院子里敷上一层白色。
颜博晏的尸体在飞雪之中渐渐地冰冷,嘴角的血渍也变成了血色的冰碴。颜文臻的哭声不知在何时已经止住了,只是呆呆的抱着祖父的尸体跪在雪地里,任凭耳边有人争吵,厮打,劝说,哀嚎,她都无动于衷,最后缓缓地栽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