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文臻从一进巷子口就下了马车,一家店铺接着一家店铺的逛,许呈鹤牵着马车随后跟着。
几家店逛下来,豆蔻的手里边多了好几个盒子:琉璃合欢佩,流云百福白玉佩、喜上眉梢青白玉佩还有一块鹤鹿同春玉佩,以及一块龟鹤齐龄玉佩。豆蔻一边走一边嘟囔:“出门的时候许大娘一再叮嘱要买符合时宜的东西,姑娘答应的好好地,可一出来就忘了?这流云百福倒也罢了,可是这鹤鹿同春,这龟鹤齐龄……这怎么看都不是送姑爷的东西嘛!”
颜文臻笑眯眯的把豆蔻手里的那两只盒子递给许呈鹤,另外拿了一个大红锦盒打开,拿出一只五彩琉璃合欢佩,笑道:“这个呢?这个送给少瑜哥行不行?”
“这个自然好啦。”
豆蔻笑道,“可是,这个玉佩是单个的呢,许大娘说了,这成婚用的东西,都必须是成双成对的。姑娘在去哪里寻一个跟这个玉佩一模一样的,给姑爷一个,你自己留一个,这样才好。”
“这可难了!”
颜文臻精致的五官皱成一团,“刚在那个店里你也听那老板说了,琉璃这东西乃是偶然天成,别说这样天然的,就算是人工烧制也有九成的不稳定性,哪里去找一模一样的呢?”
豆蔻叹道:“所以啦,奴婢建议姑娘还是别选这个东西给姑爷了。为了讨个吉利,咱们一定要选一对儿。”
颜文臻无奈的笑道:“可是这么多东西里面,我是最喜欢这个琉璃佩的。”
“我也很喜欢呀!看着颜色,这纹路,多好看啊!”
豆蔻凑近了颜文臻,两个女孩子站在街上对着阳光欣赏琉璃合欢佩折射出的五彩炫光。
一阵马蹄声从巷子口传来,急骤如雨,转眼工夫那策马之人便到了跟前。
颜家驾车的马儿被惊扰,唏律律叫着往一旁躲闪,许呈鹤忙上前去拉住马缰绳,却感觉一阵疾风从耳边扫过,眼看着那匹黑色的骏马朝着颜文臻撞了过去,一种灭顶之自脊背涌上头顶,许呈鹤直接吓傻在当场。
“啊——”
一声惨叫,伴着一阵稀里哗啦的声音。
等许呈鹤回过神来的时候,眼前的一切都已经定格。
那一匹黑色的骏马已经跑远,眼前却有一个一身黑色锦袍的少年郎正抱着他家姑娘颜文臻,而豆蔻却呈狗吃屎状趴在地上,手里大大小小的盒子散了一地。
“姑娘!”
许呈鹤把手里的马缰绳一丢便冲上去,朝着那男子吼道:“放开我家姑娘!”
黑衣少年猛然回头,一记冷冽的眼神飞过来,完全不同于少年人的目光神色,竟像是经历过无数生死,如冰刃一样摄人心魄,许呈鹤吓得一个趔趄差点趴到地上去跟豆蔻做伴儿。
颜文臻也回过神来,慌张的挣扎着从少年的怀里跳下来,四下逡巡之后找到地上那碎成两半的琉璃合欢佩,冲过去蹲下身子捡起来,慢慢的把两半拼在一起。
断裂处严丝合缝的凑在一起一点也不缺,只是断裂的琉璃却又如何恢复如初?颜文臻只觉得心间涌起一阵难言的痛处,那眼泪便扑簌簌落下来,滴在手里的琉璃佩上,细碎纷散,无迹可寻。
“姑娘,你没事吧?”
身后传来冷硬的声音,一点歉意也没有,甚至还带着几分不耐烦。
颜文臻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忽然站起来转过身去朝着那人怒喝:“你说呢?你说呢!你说有没有事?!”
说着,她干脆上前两步把那块碎裂的琉璃佩拍到他的胸口,一边哭一边嘶声道:“你陪我!你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