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硕在这半个月里,几乎没有一天有好脸色。
韩芊也只能想尽办法让他吃好喝好,多余的话一句也没问过,一句也没说过。
最后济州金河决口的真相被云硕身边的四位武将给一层一层的揭开来:
金河在济州这一段的工程非常浩大,之前,金河流经济州北,因为这一代地势平缓,金河水到了这里流速缓慢,里面大量的泥沙慢慢积淀,河床就越来越高。往年为了防止金河泛滥,官府只能加高河坝。然而,那么长的河岸线,泥沙随时随刻都在沉淀,这河坝加高到什么时候算完?
所以罗同江就根据济州的地势特点,想了个法子,趁着冬季的河水极少的时候,把河道夹窄,如此,河水的流势便可加剧,通过河流流势的加剧把那些常年积淀的泥沙冲向更济州以东。
济州以东的一片荒芜地带,罗同江又把河道放宽,甚至降低河坝,由此把前面冲刷过来的泥沙在这片荒芜地带形成一片沙洲,这片沙洲在六七月份大汛期的时候是河面,在八九月份大汛期过去之后便是薄田,每年可耕种一季,那就是种植小麦。
这个方案很好,云硕当时看过之后也拍案叫绝。
然而这么好的方案,却在执行的过程中出现了纰漏。
夹窄了河道的那些材料有一部分被人动过手脚,当时垒砌的时候很坚固,然而第一波汛期以来,夹窄的不分河道便撑不住,被水冲毁,而且,出问题的那段河道刚好是面向济州城的河道南岸。
材料的事情要追溯到年前甚至更早,而且牵扯的范围非常广,人员达上百人,而且还有几个材料供应商已经死了。说白了,这事儿几乎就是一件无头死案。
或者说,是有人早就把这件事情弄成了无头死案。
对于这件事情,云硕把卫凌沣,韩建示,邵骏璁和韩钧都派出去从各个方面去了解。同时,也向罗同江以及他的属官和本地的知县刘培桐都了解过。
罗同江只是一味的认罪,说自己渎职,愿意承担一切责任,愿意被撤职押回京城受审。
而那几个属官却一味的替罗同江开脱,说罗总督负责整条金河的治理,济州这边的工程他只是制定了方案,细节的事情都是刘培桐带人干的,不能让罗总督替下面的人背黑锅,云云。
而刘培桐去也不多说,只说自己无能,没有保护好一县百姓。
一切都像是雾里看花。
云硕却从这一片迷雾里,渐渐地看清了事实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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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枕边解语花
三月底,云硕决定回京。
罗同江以及在济州的所有官员这半个月来全都战战兢兢,不知道等着自己的是个什么结果。
然而皇上却气势汹汹的来,风平浪静的走,临走的时候只把邵骏璁和韩钧留了下来,留下的唯一圣旨就是:即日起,邵骏璁为治河督查使,韩钧为治河督查副使。他们二人的任务就是监督罗同江,继续把治河工程给干下去。
皇上放下的唯一狠话就是:若再出现济州事件,治河这条线上的所有人都砍头祭河。
回京的时候,云硕没有让任何人送,而是带着千夜千寻和一小队人马走陆路悄然北上。韩建示,卫凌浩等人带着大多数锦鳞卫烈鹰卫护着空荡荡的官船从金河北上进京。
一辆不起眼的大马车里,云硕靠在车壁上,肩膀后面垫着一个软枕。韩芊则靠在他的怀里,睡得昏昏沉沉,对马车的颠簸也浑然不觉。
云硕低头看了看她熟睡的脸庞,马车里有些闷,他的怀里也很暖,她睡得脸颊泛红,鼻尖上还有一点点细汗。长长的睫毛细密且长,弯弯翘起,迎着阳光泛起一层淡淡的金色。看着这样的她,云硕也不知道为什么就忽然想起她说要把自己的头发弄成紫色的事情,一时觉得好笑,又觉得心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