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阁老,这是本宫新创的花样,乃是飞龙纹。”
走在皇上身旁的皇后娘娘回眸一笑,问道:“你觉得怎么样?”
“……”
萧老侯爷愣了一下,立刻抱着楠木拐杖向皇后娘娘躬身行礼,笑呵呵的说道:“原来是皇后娘娘创的花样,好,果然好!这龙……果然富态,乃是国泰民安之祥兆。”
此话一落,旁边的几个看清楚皇上荷包上绣纹的阁老们都要被笑给憋死了。
就这飞龙都肥成了飞猪,还……还国泰民安……之祥兆?!首辅大人您真不愧是三朝元老,这马屁不拍则已,一拍果然是惊天地泣鬼神啊!
“萧阁老说的不错。”
皇帝陛下却被拍的十分舒畅,转头吩咐吴缈:“去,把那支千年老檀木的龙头拐杖拿来,赐给萧阁老做新年礼吧,朕希望萧阁老身体健健壮壮的,再为我大云效个十年二十年的力。”
萧老侯爷身上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于是颤巍巍的叩谢皇恩:“老臣惶恐,老臣谢陛下隆恩!老臣祝陛下和皇后娘娘万事如意,祝我大云江山千秋万代,恒昌永隆!”
“好!呵呵……”
云硕笑看着身后的一片文武大臣们,伸手把萧霖搀扶起来,还很是和蔼的拍了拍他的手,“我大云一定能够千秋万代,恒昌永隆的!走,咱们听戏,喝酒去!”
不管是文臣还是武将,在这新年的第一天都不喜欢看见皇上生气发火,皇上高兴了,上上下下都高兴,不管这高兴是哪个大臣的马屁拍来的——于是大家都欢欢喜喜的跟着皇上和皇后娘娘进御花园,喝美酒,拼佳肴,看大戏。
内阁首辅在大年初一得了头彩,大臣们一个个是几多欢喜几多妒忌。
萧侯爷的嫡系自然不用说了,得意门生们自然开怀畅饮,似乎看见未来一片光明,就算他们的恩师光荣致仕,他们的政见,他们的策略,他们对大云朝所做出的努力也都不会付诸东流,他们恩师的一系列政举都将在万岁爷的支持下继续推行下去,他们的高官厚禄必定得保,他们的荣耀功绩也不会烟消云散。
而跟萧侯爷政见不合的那些人则一个个泛起了酸水,吐起了酸泡。
“萧阁老今儿这一出唱的真是精彩,比这戏台上的精彩十倍!”
某位在刑部当差的官员对旁边的同僚说道。
“他都多大了?快八十了吧?还真以为自己能霸占着内阁首辅十年二十年的?”
另一个皱眉问。
“俗话说,千年王八万年龟,说不定他真的把自己当你成了老王八!哈哈!”
对面的人嘲讽的笑道。
“唉!也难为他了,景隆三年就进了内阁,如今算起来,他在内阁呆了够四十多个年头儿了吧?”
一位监察御史皱着眉头扳手指头。
“四十六年了。”
旁边的同僚提醒道。
“居然有四十六年了!真是不容易啊!”
最初提出对萧侯爷拍马屁表示不满的人收起了玩笑之色,正经叹了口气,又道:“一个人,稳居内阁四十六年不倒,他的儿子却只是个五品巡按,在东南六省给姚延恩对着干,孙子却只是个翰林院侍读,真是……不知道该说是成功还是失败呀!”
另一位压低了声音,冷笑道:“你这就不懂了吧?他既然能在这内阁首辅的椅子上坐着,他的儿子,他的孙子就不能身居要职!否则非得被皇上给全锅儿炖了不可。”
这话音一落,满桌子人都沉默了。
这是大家平日里都不敢正视却又不得不面对的事实。
一家父子祖孙同在朝堂的不在少数,士族公卿之家,哪个不是这样?满门功勋的武将不在少数,满门朱袍的文臣之族也不少。比起低调,谁也不如这位首辅大臣萧侯爷。
“那他今天是怎么了?大年初一的是吃错药了吗?”
一个官员皱眉问。
“有两个可能。”
另一位伸出两根手指头,“第一,他已经存了致仕的心思,想回家养老了,所以要给自己一个完美的收场,让陛下记住他,从而善待他的儿子和孙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