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燕语还要说什么,管家娘子急匆匆的赶来,欠身说道:“夫人,二舅爷差人来传话,说首辅老大人忽然晕倒了,请您快些过去。”
“什么?!”
姚燕语忽的一下从凉榻上坐了起来,因为动作太急,眼前又是一阵晕眩。
“伯母小心!”
唐婉卿忙上前搀扶。
“快,叫人备车!”
姚燕语按着唐婉卿的手站起来便急匆匆的往外走。
管家早就吩咐人去备车了,姚燕语回房见着姚府派来的人,一边询问一边往外走,还是唐婉卿急匆匆的拿了一把油纸伞撑在她头顶遮住那热辣辣的太阳。
这些年,姚府先后经过六次扩建,早已经不是当年姚燕语初入京城时的样子。如今的姚府不仅门楣巍峨庄严,屋宇深广雍容,花园精致秀丽,更是除了皇宫之外大云朝的权力中心。
姚燕语的马车从姚府正门前过却并不停下,一路往东至东跨院的街门前方停。赶车的老家仆搬了梯凳放在车前,姚燕语急匆匆下车后一言不发的往里去。
首辅姚大人如今已经是八旬高龄,虽然他身兼首辅之职每日操心劳累,但身体一向还算康健。进入忽然晕倒的确是一件大事,姚燕语进门的时候院子里已经站满了人,姚延恩的两个儿子姚盛林,姚盛栋,姚延意的三个儿子姚盛桓,姚盛桂,姚盛棠兄弟五个都站在门外,见了姚燕语进来,无兄弟齐刷刷的上前行礼,齐声道:“侄儿见过姑母。”
“起来,林儿,老太爷怎么样了?”
姚燕语问姚盛林。
姚盛林忙回道:“祖父已经醒了,刚刚二叔叫人送进去了参汤。幸好陈太医在家里给祖母请脉,急急的赶过来给施了针才算是稳住了。姑母快进去吧!”
早有管家为姚燕语打起了门帘,姚燕语放轻了脚步进去,转过两道屏风便看见二哥姚延意正坐在床边喂父亲喝参汤,于是忙紧走两步上前去,半跪在床前问:“父亲这会儿觉得怎么样?”
“嗬……嗬……”
姚老太爷看见女儿,又激动的喘不过气来。
姚延意忙替他揉着胸口,劝道:“父亲,您别着急,燕语这不是来了嘛!有什么话慢慢说。”
“去,去去……去江南……你,你去江南……”
姚老太爷指着姚燕语说,“去江南把……把你姐姐给我叫来!”
姚燕语一听这话心中一凉,看来父亲这个样子都是因为姐姐想要改嫁的事情给气的。于是劝道:“父亲先别着急,婚姻大事向来都是父母做主。姐姐是最孝顺您的,您不点头,她肯定不会胡来的。”
姚老太爷听了这话,立刻松了一口气。
“原来您老是因为这事儿气成这样的!”
姚延意皱眉叹息。
“父亲,不管天大的事情,您都是这个家里的主心骨,您的身体是第一要紧的。可别想不开啊!”
姚燕语说着,拉过姚老太爷的手腕切脉。
姚老太爷积攒了一会儿力气,又说:“只要……只要我有一口气在,就不许那个混账东西做出……做出有辱门楣的……事情来!”
得!本来就不知道该怎么说服这倔老头儿。如今来开,连说都别说了。姚燕语无奈的看了姚延意一眼,把老太爷的手放回去,说道:“父亲这是急火攻心,先安静的躺一会儿,我去膳房给他配一道药膳来。”
“你再去瞧瞧母亲,今儿早起她老人家就说肚子不舒服,你二嫂一直守着呢。这儿你放心,有我呢。”
姚延意更觉焦头烂额,心里默默地埋怨大妹妹真是无事生非,守寡这么多年了什么风风雨雨都撑过去了,怎么老了老了忽然闹起改嫁来了!
姚燕语答应着出来,先找陈太医商议过老太爷的脉象用药,又问过老太太的病情,心中有数之后,唤了一声姚盛桓:“老二你随我来。”
“是,姑母。”
姚盛桓自幼跟这位二姑母亲近,事事都听她的,此时更不敢怠慢,立刻跟上姚燕语的脚步出了跨院往厨房的方向去。
行至僻静处,姚燕语对随行的管家娘子使了个眼色让她们退开,方问姚盛桓:“今儿谁在老太爷跟前嚼舌根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