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讲。”
元帝抬手揉了揉眉心,似是有几分不耐烦。
“回避下,梁将军所言不可信也。”
那文官昂着头,摆出一副独有傲骨不可一世的样子看着粱凯哼了一声,不等元帝有什么反应径自说下去:“什么是聚敛钱财?彭城太守连番上奏,说彭城以北常年收到胡奴的滋扰,右将军粱凯不能保护庶民,致使我北境连年欠收,那些庶民们为了保住性命不得不逃离家园,以谋生路。那陈氏姐弟凭着自己的家丁,巧用计谋与多次击败胡奴,陈家的庄园连年丰收,那些庶民佃户自愿投奔无可厚非,北境的农庄主自愿把耕地卖给陈氏姐弟属于自由买卖,并没有违反我朝律令。”
粱凯脸色通红,冷冷的看着那位文官,不悦的说道:“聚敛钱财暂且不说,他们若不是私练兵马,如何能够打败胡奴?据我所知,陈家姐弟现在拥有兵勇至少五万人。这难道不是包藏祸心么?”
“五万人?”
那文官冷笑,“敢问梁将军,那陈氏姐弟的五万人从何而来?”
“她收买人心,把边境的庶民佃户都招揽了去,把男丁都冲了兵!”
“也就是说,陈氏姐弟手下的兵勇都是他们的佃户家奴了?”
“……”
粱凯眼睛一瞪,终究没话可说。
“试问若不是梁将军玩忽职守,那些佃户们如何能成了陈世姐弟的家奴?或者按照你的意思,那些佃户们都应该被胡奴狗贼杀死,陈氏姐弟才没有错咯?”
那文官冷笑一声,大袖一甩,表示对粱凯的鄙夷。
此时,武官中另有一个身穿三品服饰年过四十的武官,此人乃是琅邪王氏的庶子王显,曾跟着王麟的叔父王旸办差多年,为人谨慎持重,又颇有才华,后来被王旸提拔成为三品武官。
王显站出来后,双手一叉,躬身道:“回陛下,臣王显有本要奏。”
“讲。”
元帝大袖一抬,换了个姿势靠在龙椅上。
“是,臣遵旨。”
王显躬身答应后,慢慢地转过身来看着粱凯,悠然问道:“梁将军当初去彭城的时候,陛下可是把十二万精兵交由你手。如今孙将军前去任职,却禀告陛下说十二万精兵只有九万余。王显很是奇怪,那两万多精兵都去了哪里?”
粱凯气愤之极,冷声哼道:“自然是战死了。”
王显却不生气,只不慌不忙的问道:“那尸首呢?战死之人的姓名籍贯为何没有上奏内阁太尉得知?”
“这……”
粱凯却想不到王显在这种小事上揪住不放,便不悦的说道:“连番战乱,我哪里来得及整理这些!”
“敢问梁将军,身为三军统帅,你连自己的兵士死伤都不清楚,你还有何颜面参奏别人?况且,据臣所知,陈氏姐弟每年送往军中的上牵扯粮米肉食,怎么梁将军没有收到么?还是那些东西都中饱私囊,被梁将军另作他用了?”
王显冷声一哼,转身入列。
王显站出来了,便代表王家站出来了。如此那些保持观望态度的官员们则纷纷附和,指责粱凯渎职,应该重重议罪。
元帝冷声一笑,开了口:“粱爱卿,你还有什么话说么?”
“臣……臣失职,请陛下责罚。”
粱凯拱手跪地,低头不语。
“罢了,念在你戍守边疆一年多,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份上,朕就不重罚你了。割去你一年的奉银,你且回家闭门思过吧。”
“谢我主隆恩!”
一年的奉银不算什么,闭门思过也不是多重的惩罚,看来陛下还是给自己留了面子。粱凯忙叩头谢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