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基忙躬身:“御医们不过是说受了风寒,但那些治风寒的药连吃了五日了,也不见什么效验。”
孟远之见了这情形,只是微微皱眉:“这几日陛下为北边的事情心里不痛快,皇后娘娘这病怕也是心焦的缘故。”
王昖忽的笑了:“说到此事倒也有趣,陈家铺那一带的耕田本是九郎名下的产业。后来不知为什么就给了一个姓陈的小郎。如今这姓陈的小郎竟在那里混的风生水起,还跟胡奴对上了。真是不可思议。”
孟远之对此事早有耳闻,但事情牵扯了王博与一个小姑子的私事,他不便多说,只笑而不答。
王基便趁机道:“听说陈家郎君跟九弟关系很好呢。前两年桓家的夜宴上,九弟还带着陈郎君一起。后来彭城那边也有消息,说太守夫人的乞巧宴上,九弟跟一个姓陈的郎君同榻而坐……”
王昖冷笑一声,淡淡的问道:“你的消息倒是灵通。怎么我没听说过这些?”
王基立刻讷讷的笑着:“伯父每日为大事操心,这些小事自然不会烦到您的面前。”
王昖摆摆手,把手中的墨玉棋子丢掉,慢慢地起身,说道:“外边下雪了吧,出去走走。”
孟远之笑了笑,把手中的白玉棋子丢开,跟着王昖出了房门。王基却呆呆的站在那里,不知道是该跟上去还是离开。
王家官邸很大,本来王家便是大家族,族中田产无数。后来琅邪王称帝又依仗着王家的势力,所以在建康城分府之时赏赐有无数的庄园田地。
王昖雅擅书画,精于冶游,偌大的王府西园,处处皆是精心构筑,一步一景,美伦美奂。放眼望去,在皑皑的积雪中,一切楼台亭阁宛若水晶雕琢,焕发出不真实的明亮光泽。
这是今年入冬以来的第一场雪,桐华台的梅花疏疏的开了两三枝。远远的经过回廊,都可以闻见那幽远清冽的寒香。
“远之。”
王昖的脚步在梅树下停住,抬头看着白雪覆盖的腊梅,淡淡的问道:“此事你怎么看?”
孟远之淡然一笑,说道:“公已经有奇谋于胸,为何还举棋不定?”
王昖淡然一笑,摇头道:“这几日来,我心中所思所想,先生必已了然。只是这一个劫,不知九郎能否打得过。只怕弄巧成拙,到时反而害了他。”
孟远之依然笑得淡然:“公这是谨慎持成之道。老朽妄言,但请王爷不妨以己之心,度人之心。”
王昖自嘲的笑了:“跟自己的儿子,也要动这番心思。真是累啊。”
孟远之笑道:“老族长在世的时候便对九郎不同。九郎将来要担当大任,必须承受常人所不能。”
王昖点点头,说道:“这话说的很是。”
石赵胡奴第一轮偷袭之后,元帝下严旨令粱凯严守边防,若再出差错,必摘了他的项上人头。
粱凯顿时一个激灵,严令下去,五万精兵拉开长线,分成五队,日夜守卫边疆,不准有丝毫的懈怠。
此消息一经传开,那些遭受抢劫的农庄主们总算是能够喘口气。他们都不是傻瓜,自然不会把粮食放在一个粮仓里,虽然被抢,但还不至于活不下去。就是顾不了那么多佃户家丁了,于是开始裁人。
陈秀便叫陈酆趁此机会收人,不管老弱,只要来陈家铺投奔的,必善待之。
一时之间,陈家铺热闹起来。
有成群结队的人来投奔,陈酆分派下去,妥善安置。老弱病残的都安排到农庄的空房子里度日,年轻少壮的则带去了山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