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晚,王麟沐浴过后把那看庄园的老仆叫道跟前,问道:“这两年你们在这里过得怎么样?”
老仆忙道:“承蒙郎君挂念,这两年我们这些旧仆都过得很好。之前的时候阿绣女公子说过,只要地里的收成好,我们的钱帛便多。今年更好,夏收过后,老仆一家六口分了十石稻米呢。”
王麟轻笑:“是不错。看来陈家郎君是个懂经营的。你们铺子的生意如何?”
“听说也很好。不过那些事情老仆一般都不过问的,只等着年底拿钱,呵呵……”
老仆说到这里,竟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
王麟被他逗笑:“你倒是清闲。”
“是啊,老仆年纪大了,郎君叫老仆在这里看守庄园,带着几个上年纪的人在这里打扫上下,修剪花木。郎君说,过年的时候他们都要搬过来住的。”
王麟点头又问:“你们郎君可曾成家?”
“没有。不过……”
老仆欲言又止,脸上有些不好意思。
王麟轻笑:“你这老东西,有什么话还不好跟我说?”
“不是不是,十一郎勿怪。老仆是恍惚听说,陈家铺那边有女子生了孩儿,算算明儿就满月了。陈郎君很是欢喜,前几日还打发人进城来置办了好些东西。”
王麟不作他想,只笑道:“有妇人生了孩儿?莫不是你家陈郎君已经娶妻或者纳了妾氏?”
“娶妻纳妾的事情老仆倒是没听说过。也说不定是纳了妾。反正郎君很高兴,买的东西十分的丰盛,连小孩子穿的玩的都买了,竟然装了一大车。”
“那可真是够热闹的了。”
王麟笑了笑,摆手让老仆下去,一个人坐在榻上慢慢地喝着果茶,心里中有些莫名其妙的激动。
九兄的话犹在耳边,他虽然没有明说,但也可以断定阿绣是活着的,而且就在彭城。
她如今过的怎么样呢?九兄那么宠她,又为何会把她放在这里不接回去呢?
夜凉如水,一路奔波的王麟却没有多少睡意。三更时分上了床榻,却只睡了一个更次便醒了。
贴身婢女点翠听见他咳嗽,忙近前来服侍,低声劝道:“时候还早,郎君再睡一会儿不迟。”
“不睡了。”
说着,王麟自己缓缓地坐起来,点翠忙拿过手边的艮绸长衫来给他披上。
夏日天长,寅时天便亮了,王麟叫了昨日那老仆到跟前来,吩咐他带路去陈家铺。
那老仆换了一身干净的青色布衫,腰里系上藏青色的汗巾子,很是精神。
因为是乡间小路,马车走上去有些颠簸,所以走得不快。七月的天,正是炎热的时候,王麟身子一向单薄,此时更加受不住。
点翠说要在那河边的柳树下休息片刻,王麟掀开车帘看着外边碧绿的耕田,皱了皱眉头,说道:“不必了,快些赶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