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沐浴过后方知他没有回来,问过明珰直到他在书房里同阿骢说话,她便换了衣裳过来。却不想他是一个人在这里下棋。
“嗯,卿卿过来,陪我下完这一局棋。”
王博眉头抬头,依然注视着棋盘上的黑白棋子。
陈秀跪坐在王博的对面,细看棋局后,缓缓地拿起了黑子,斟酌落子。
王博看她落子的位置,微微蹙眉,略一沉思便拿了白子落下。陈秀又落子,王博的眉头蹙的更深:“卿卿,你这样落子分明是输了。”
陈秀娇声笑道:“输了就输了呗,输给了九郎,妾还有什么不服的么?”
王博轻笑,也把手里的棋子丢进了棋笥中。心头的沉闷之气一扫而光,看着眼前这个明丽的小妇人,心暗暗地叹道,认识自己的时候她不过是个十三岁的小稚女,跟那个谢燕文能有什么呢?
“过来。”
王博看着她把棋子一一提起放入棋笥之中,便轻笑一声招招手,说道:“先别管它了。”
贺绣摇摇头,坚持吧棋子收好又把棋笥放到架子上去,缓缓地走过来坐到王博的身边,挽着他的手臂轻声问道:“九郎生气了吗?”
王博微微一笑,却往一侧靠过去,拉开一点距离看着她的侧脸,低声问道:“为何生气?”
陈秀一怔,半晌之后方回头看着他,他眼神似醉非醉,朦胧中带着几点粼粼,歪着头,墨色的长发滑落在锦衣之上。看着这样的他,陈秀一时间有些迷茫了,不知道他心中想什么,虽然坐在他的身边却像是远隔千山万水,这种感觉让她惶恐,惶恐中让她情不自禁的远离。
“九郎,夜深了,妾累了,先回房去了。”
说着,陈秀缓缓地站起身来,朝着王博福了一福打算离开。
“阿绣。”
王博忽然伸手握住了她的手臂,用力一带把她拉到榻上,低声道:“陪我。”
说着,便一转身把她压在了身下,低头吻住她红润的樱唇。
第二日一早,王博便吩咐下去收拾东西准备离开临州。
陈秀因为遇见了谢燕文也不想在临州城多呆,二人便在第三日离开了临州。走的时候没有声张,甚至连吴太守都不知道。
雨丝飘扬,喃喃絮语,轻轻地吻在青砖灰瓦之上,流下了一道道暗色的水痕。道边的官道两边的柳树青葱碧绿,只是这夹着雨丝的微凉的风已经带了点点秋意。
一队人马快行了半月有余,终于回到了建康城。看着暮色里的建康,陈秀微微的叹了口气,说道:“想不到这么快又回来了。”
“怎么,难道你走的时候就想着再不回来?”
王博抬手在陈秀的额头上弹了一记,十分的不满。
“回来这里说不定哪天就毙命了,你说我能有多想回来?”
眼前俊美的脸立刻拉长:“那之前你说的多则半年少则四个月的话呢,是缓兵之计,嗯?”
“哪里,不管什么计谋,在九郎面前都不管用啊!”
不到四个月九郎便寻了去,再好的计谋也是空的。
王博捻着她的手微微用力,转头吩咐车外:“速速进城。”
“是。”
阿骢答应一声,长臂一挥,众人加快了速度。
进城的时候,已经是将近申时。雨后初晴,黑云镶着白边,晶莹的水珠一滴滴从刚被洗濯过的树枝上慢慢滑落。微斜的夕阳从云影中漏出半个衣角,乍明乍灭,欲露还羞。清爽的水气荡涤了尘埃,瓦砾尽洗,显示出更加深沉的色彩。
陈秀站在王博私邸的后楼上,静静地看着院内的一树琼花,洁白的犹如未染尘的瑞雪。似琼如玉,高洁脱俗,雨带啼痕,白妆素绣。著雨的花瓣显得格外清绝,素素地摇曳在春风里,不时送来阵阵冷香。
王博回来后便去了王家官邸,陈秀一个人默默地赏花,直到花影渐没,才发现天色已经完全黑下来了。
明珰轻着脚步走到了身后,低声说道:“姑娘,飨食好了,请进去用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