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倩兮想了想说,“我想吃我家前面的那家炸酱面,再加个卤鸭腿。味道又香肉又多,也不知道还开不开了,我们去找找吧!”
“肯定不开了啊,你家那片都被拆掉了。”
顾池说是这么说,却知道江倩兮还是想回家看看的,所以车的方向依然向她家那条路开去。
一个多小时之后,车子停在一条宽阔的四车道上,靠在路边熄了火,顾池打开车门走出来,江倩兮也跟在后面下车,抬头一看,自己家这片已经建上了新小区,小区外面是宽阔的马路和整齐的绿化带。江倩兮站在原地,缓缓地打了个转,四处看着,一点也找不出原来的痕迹,不禁问:“这真是我家吗?”
顾池摇摇头,指着小区里面道:“你家在小区里面,六年前就拆了。”
江倩兮抓着小区的围栏往里看了半晌才道:“一点也看不出来是我家。”
江倩兮的家是一幢两层楼的自建房,还是她爷爷奶奶还在的时候盖的,上下两层有七个房间,加上院子有四百多平方米,院子里经常种着黄瓜、丝瓜、大白菜,葱、姜、蒜更是四季不断,每天晚上她妈妈炒菜的时候,就会在厨房喊一声:“兮兮,去掐两根葱来。”
扎着小辫的她就会一蹦一跳地跑进菜园掐一把葱。有时候早上起来对着菜园子刷牙的时候,会忽然发现种的小西红柿红了,她就会叼着牙刷,把最红的那个西红柿拽下来,洗洗干净,洗漱好后放进书包里,带到学校午饭的时候吃。
啊,她家院子的西面还种了一棵桂花树,是爷爷年轻的时候就种在家里的,几十年的桂花树枝叶繁茂,每年一到桂花开的时候,连晚上睡觉的时候在梦里都能闻到桂花的香味。
那棵桂花树曾经有人来向爸爸买,在三十年前就出到了一万元,爸爸都没卖,爸爸说这棵桂花树是家里长辈种的,老树有灵,是保佑家宅平安的,只要江家还有人在,就不能动。
当时的江倩兮听爸爸这么说之后,甚至想过等自己老了,也要坐在桂花树下和自己的孙子孙女说,这棵桂花树是我们老江家的祖宗种的,老树有灵,是护佑我们安康的,谁也不许卖,卖了就是败家玩意儿。“我家的那棵桂花树呢?拆迁的时候不会被弄坏了吧?”
江倩兮回头问。
“没有,那棵树被移到市公园去了,你家里的一些东西我都帮你收拾好放在我家的老房子里了。”
顾池轻声交代道,“还有当年给的拆迁款,给顾瑀哲在北京买了两套房子,现在涨了不少。”
“哇,你好有投资眼光哦!以后顾瑀哲就算成绩不好,赚不到钱,也能当包租公啦!”
江倩兮知道顾池在逗她开心,也很给面子地表现得高兴了起来。
“顾瑀哲成绩很好,不用担心。”
顾池笑。
“那是,有你在嘛!当年我这样的学渣都能被你拯救,何况是从小被你教大的顾瑀哲呢!”
江倩兮转身,拍拍顾池,“走吧,什么都没有了,没啥好看的,去找个地方吃饭吧!”
“嗯,走吧!”
顾池也跟着头也不回地上车。
江倩兮在车子开动的那一刹那,还是忍不住又看了一眼那个小区,没有一丝一毫和记忆里重叠的影子,连花草树木和空气都变得不一样了,这完全陌生的地方,让她连一丝眷恋之情都生不出来,只是有些唏嘘。
江倩兮忍不住用力叹了一口气,一直注意着她的顾池连忙问:“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觉得还好还有你,顾池,只有你还没变。”
江倩兮低着头道,“要是连你也变了,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顾池听她这样说,微微垂下眼,沉默了。他不知道怎么跟她说,其实他也变了,变了很多,并不是她喜欢的那样了。他年纪大了,思想僵化了,没有幽默感了,连身体都被病痛困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