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岁岁,是我哪里做得还不够好吗?”
宋时年笑容一僵,眼中刚刚亮起来的光便迅隐退了下去,“还是说你依旧信不过我?亦或者,你还在对从前的那些算计耿耿于怀?”
“作为合作伙伴,我肯定是信任你的,因为咱们有共同的利益。”
顾明臻向来铁石心肠,认定一个目标就不会轻易改变。
但此刻,被那双落寞又黯淡的黑眸注视着,她心里竟无端生出几分不忍。
要命,真是个妖孽!
她避开了他的视线,语气是前所未有的坦诚,“宋时年,你很好,只是我们不合适。不仅仅是因为你几次三番算计我,而是你我心里都清楚,咱们都是同一类人。”
“你我都是从深渊里爬出来的怪物,信不过人性。怀疑和算计是我们的本能,是早就刻入我们骨髓血肉的东西。像你我这样的人,永远都不会毫无保留地信任一个人,总会为自己留一丝退路和余地。”
“你能抹杀掉自己的本能吗?至少我不能。可如果没有绝对的坦诚与信任,婚姻迟早会走向悲剧。与其如此,还不如从一开始就不要开始。”
宋时年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些什么,却不知为何欲言又止。
顾明臻拍了拍他的肩膀,“宋时年,我觉得咱们做一辈子朋友,也挺好的。”
“你还是叫我容淮吧。”
短暂的沉默之后,宋时年清隽俊逸的脸上已经再度挂上了无懈可击的笑容,就仿佛刚才落寞的那个人不是他一般,“我喜欢你叫我这个名字。”
顾明臻看了他片刻,也跟着笑了起来,“好的,容淮。”
。
宋家,理疗室。
顾明臻落下手里的最后一根银针,放缓了声音,“老爷子,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满室寂静。
少顷,理疗床上传来了一阵细微的鼾声。
顾明臻伸手推了推床上的老头,确定他已经进入熟睡之后,才拿起放在桌子上的大哥大拨通了一个电话号码。
电话那端好似早就在等待她的音讯,听到响动,第一时间便摁断了电话。
顾明臻没有再拨,而是端起桌上的咖啡,一边喝一边安静地等待门外的动静。
几分钟后,走廊另一端就传来一阵沉闷的重响。
紧接着,就听到有人在惊呼,“大少,大少你怎么了?来人啊,大少爷昏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