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名侍女小声提醒他道:“殿下,皇上此时正在坤宁宫内。”
原来他就是朱棣和徐妙云的长子。太子弯腰拾起树叶,轻轻递给我道:“儿臣参见母妃,刚才那叶子正好落在儿臣脚下,我帮母妃捡来了,叶脉留下来夹在书本里,可以存放很久的。”
我伸手接过树叶,对他感激地笑一笑:“谢谢你。”
他轻声道:“不过举手之劳而已,是儿臣应该做的。”
旁边出现一个青衣人影,正是那天在谨身殿后院墙头所见过的汉王朱高煦,他不知从何处突然闪出来,对太子说道:“大哥终于过来了!”
太子走近对朱高煦道:“我刚才处理几件小事,所以来迟了些,母后怎样了?”
朱高煦冷诮的黑眸微微一勾,说道:“大哥身为监国太子,国事繁忙,当然无暇分身,不像我们这些闲人,听见母后有事就坐立不安,立刻赶过来了!”
朱高炽俊脸微红,尴尬说道:“父皇母后一向疼爱二弟,就是因为二弟孝顺……我实在惭愧,不及二弟细心周到。”
他清澈的黑瞳向我轻轻扫视,对我说:“母妃在此候着父皇,儿臣去看母后了。”
他收回了目光,快步向殿内走去,朱高煦倏然睁大黑眸,直射向我的眼神中带着一丝犹豫:“难道你就是……父皇的贤妃?”
我轻轻点头表示认可。朱高煦的脸上掠过一丝晦暗难测的清淡微笑,说道:“儿臣见过母妃,前次多有冒犯,请母妃原谅。”
他们的年纪看上去比我还要大几岁,听他们“母妃”
长“母妃”
短地叫我,我只觉得浑身不自在,着实难堪,说道:“不用这样叫我,你们进去吧。”
朱高煦嘴角轻扬起一道笑痕,说道:“父皇将你珍藏在谨身殿中,宫中认识你的人确实不多。”
我察觉这句话似乎夹杂着几分调侃,有些奇怪,抬眸扫了他一眼,他迅速跟随朱高炽进入坤宁宫中,不再看我,那丝模糊暧昧的笑意和朱棣如出一辙。过了不久,几名内侍簇拥着朱棣走出坤宁宫,太子、汉王都跟随在他身后,似乎在垂头聆听他的教诲。朱棣面容严肃,淡然道:“你告诉太医院的几位御医,大胆用药,尽力而为。劝你母后打消那些顾虑,安心养病。如果皇后的病痊愈了,朕赐他们二品官位,子孙永享俸禄。”
太子低着头,恭敬答道:“儿臣一定用心侍奉汤药。”
朱棣并不看他,径自前行说道:“午时到谨身殿来,朕有几件事情交给你办。”
汉王立刻轻声道:“儿臣遵旨,恭送父皇。”
我远远站立在香樟树下,太子等人的身影在宫门处消失后,朱棣轻掠到我身旁,注视着我说:“刚才为什么跑出来?”
我仰起头,问他道:“你刚才答应皇后什么事情了?三妹又是谁呢?”
他脸色阴沉了一霎,轻轻叹息道:“皇后的病只怕难以痊愈了,洪武二十五年到现在,整整十四年,是我亏欠她们姐妹,是该给她一个名分了。”
我听得稀里糊涂,道:“你是说,如果皇后……你要续娶她的三妹?”
他轻拂着我垂落的发丝,抬起我的脸,缓缓说道:“这些不过是虚名而已,皇后临终嘱托,我不能让她失望……但是我只会带你一个人去北京,让她们都留在金陵。”
我心头疑云密布,昨天晚上朱棣还向我信誓旦旦保证说要努力“改正”
,不再继续原来的“错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