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悠的歌声如不速之客打破一室静谧,在床头回旋盘绕。
一只手从被子里伸出,准确地从枕头下将手机一把掐出,眼看着大拇指已经要按上屏幕上那红色的圆圈,却在最后关头顿住,又不情不愿地挪到了绿色那一边。
“喂?”
短短一个字,却蕴含着无穷的怨念与深深的杀意。
但显然,无论是怨念还是杀意,电话那头都丝毫没有接收到。
“喂崔经理吗?我、我是赵瑜亮,我女朋友刚刚跑出去了!”
慌乱的男声伴随着急促的呼吸在耳畔炸响,崔经纶拧了拧眉,将手机拿开了些,口中含糊道:“跑出去……吵架了吧?那你哄哄她嘛……”
“不是,没有!我们没吵架!她直接就跑了!就是,就是她半夜跑楼下,也不开灯,然后在那里唱戏!哎我也不知道是不是她在唱,反正她在跳舞……也不是跳舞,你懂吧?就是唱戏那些动作,黑咕隆咚的,就在那儿摆动作……”
传入耳中的话语太过无序,崔经纶只听得脑仁嗡嗡的疼,但那份语无伦次中传递的紧张与惶恐他是感受到了。
他捏了捏眉心,一手撑着坐起身来,开口打断了仍在絮絮不止的对方:“是……赵先生是吧?你别着急,从头慢慢说……”
();() “我怎么能不急!这么大的雨,我女朋友都不知道去哪儿了,你们还不马上过来帮我找人!这大半夜的……”
听筒里再次传来激动的吼声,崔经纶把手机拿得又远了些,待得那咆哮声渐低才放回耳边,仍用那一如既往的和煦语气道:“赵先生你的心情我很理解,这样,我现在就去你那里,你先将事情经过详细同我说一说,你看这样可以吗?”
“那你赶紧过来!”
“好的,那你先和我说一下……”
“不对等等……你一个人过来有什么用,你们这里这么大,你把其他人都叫上啊!”
崔经纶正要开门的手顿了顿:“赵先生你是知道的,现在山庄里除了我没有其他工作人员。”
“那又怎么样!没有工作人员这不是你们的责任么!难道要我们顾客来承担后果?沈子曜不是你们老板儿子么,没有工作人员那他顶上啊!还有你们那个合伙人,那个美国华侨,不也是你们的人么!对了,还有司机!”
“这个……”
“我告诉你,现在这么大的雨,我女朋友要是摔了碰了,那都是你们的责任!我一定要告你们!”
“那赵先生你先告诉我田小姐具体什么时间离开的?是因为什么事情?大致往哪个方向走的?”
“我刚才不是都说了,我半夜起来看见她在楼下大厅里唱戏!还没开灯!然后我问她在干什么,她一句话不说就跑出去了……”
“呃……你说的是唱戏,是京剧越剧那种么?”
“对!京剧《春闺梦》!”
“好的,所以你们是京剧票友是么?田小姐平时晚上睡不着也会这样唱一段么?”
“什么票友!我们从来不听这些东西,咿咿呀呀难听死了!嘉嘉平时怎么会唱这些,她根本不会唱戏好不好!”
“啊?那……那今晚她?那你又是怎么知道她唱的是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