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珑给张昭倒了一杯茶,“如若不介意,我唤你阿昭可好?”
“不不不……”
张昭抿唇而笑,露出两个深深的酒窝,“不介意。”
林珑笑笑,轻松提起张昭最感兴趣的话题“阿昭习得是卫夫人的字?”
张昭羞涩地点点头。
“嗯,卫夫人的字极好,线条清秀平和,娴雅婉丽,适合女子临摹。”
林珑赞了一句,然后话锋一转,又道,“不过,我观阿昭的字,端正婉丽中又暗含劲弩,其韵飞扬,似乎有秦大家的风格。”
张昭没想到林珑居然看出自己字中的内蕴,她幼年临摹卫夫人的楷书,年纪及长,便爱上秦善登的碑帖。因为女先生说秦大家字体太过刚硬跋扈,不适合女子临摹,才偷偷临摹,不敢被人发现。
因她聪颖过人,习得卫夫人和秦大家二者精髓,加以融汇,字自成风格,才会被人称颂,进而才名彰显。
只是所有人都看出她的字是临摹卫夫人,却没有人一个发现她还学了秦大家的书法。
知己难求。
不过瞬间,张昭对林珑的好感就突突往上升。
林珑这个人气质清冷温和,矛盾又统一,疏离时可以拒人于千里之外,然亲近时又让人恨不得掏心掏肺。她就是有这个本事,冷淡、温和,拿捏得恰到好处,魅力不可琢磨。
很快,张昭就打开了话匣子,二人从书法轶事谈到妆容首饰,又从妆容首饰谈到衣饰搭配。
张昭发现,世子妃懂得非常多,无论自己说什么,她都能接上话题,甚至懂得更多,更透彻。简直无所不知。
二人越说越投机,连丁香上来送山药糕都没发现。
丁香和毛笔二人对视一眼,皆是无奈地笑笑,然后轻手轻脚地退出去,将空间留给两位主子。
“您医术是自学的么?”
张昭好奇,瞪着大眼睛看向林珑。
林珑点点头“当时不良于行,闷着无趣,便看些书消遣。”
闻言,张昭目露同情,宽慰道“其实能走也去不了哪,我幼时,阿娘拘着我,哪也不许去。后来喜爱书法,才坐得住,不然总想着往外跑。”
说到这张昭目露向往,“书上说,东边有海,北边有漠,西边有高山,真可恨我不能托身为男子,可以行四方,看尽天下美景。”
“阿昭喜欢出行?”
林珑弯了弯眼眸。
不知为何,张昭此时此刻特别有说话的,话匣子一经打开就再也合不上。
“嗯嗯。”
她重重点头,小脸因为兴奋红扑扑的,“这是我的梦想,说了您别笑我,我一直希望可以找个人,陪我一块走遍大好河山,那个人不用很出色,出身也不用很高,只要能陪着我一块就好。”
张昭也不是真傻,她这话既是出自真心,也是在向林珑表明,她没有争宠的心思。
入□□实属无奈。
都这么不优秀了,还能被看上,她自己也很忧伤好么。
林珑没接张昭的话茬,而是低头喝了口茶,话音突然一转“信国公府的三郎君也喜欢游山玩水。”
张昭神色蓦地一僵,而后很快恢复如常,笑道“这世间大概所有人都爱游山玩水吧。”
林珑低着头似乎没有察觉张昭神色上的变化,而是突然转了话音“那我祝阿昭心想事成得偿所愿。”
“嗯?”
张昭一怔,越加糊涂。
而后心底升起淡淡的酸楚,她大概是没有机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