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
她发出惊呼,“居然还串了珠子,真漂亮,我好喜欢。”
萧则也是小少年模样,他脸颊微红,有些不好意思:“太粗糙了,我去给你买一个好的。”
“好的又不是你亲手做的,我就喜欢这支,这支步摇最好。”
“那每年你过生辰,我都送你一支步摇好么?”
“好啊,要你亲自设计。”
“嗯。”
萧则眼前一片模糊,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他不再送她步摇了,珠光宝翠,礼物送了一箱一箱,她却从来没有露出这样开怀的笑容。
到底是她变了,还是他变了!
曾经他接过她递过来的一晚黑乎乎汤药,依然面不改色地喝下,到后来却连她送来的一碗清泉都迟疑揣测。
从小到大,她都是充当□□的角色,她行事不喜欢解释原因,想到什么就去做。他一直都知道,也一直都相信,相信无论她做什么都不会伤害他。
在他们第一次相遇相知的时候,他就知道她是怎样一个人。如果他不能接受后来的顾颜泷,那为何要接受最初的顾颜泷。
无论是最初,还是最后,她都是顾颜泷,从来没有变过。
变得那个人是他。
是他变得敏感多疑,不再相信。
而她,一如既往地信任他,哪怕最后一刻,她都是睁大眼睛看他,眼中有疑惑,有迷茫,有不解,独独没有了然。
——她从来没有想过他会害她。
萧琰呼吸一窒,觉得胸腔憋闷,肺腑被挤压,心脏像是裹着一把刀,痛入心扉。他踉跄着脚步逃出宫殿,不去管身后震惊的众人。
他一路跑到立政殿,将所有宫人赶出去,一路冲向寝殿。
她在寝殿等他么?
在等他么?
在么?
真实的我
螃蟹宴结束,林珑心神不瞩地回到房间,一直没什么精神,直到半夜里面前突然凑近一张大脸,才稍稍回神。
她淡淡扫了萧琰一眼,撑着下巴换个方向继续发呆。
萧琰大脸跟着转,又贴到她面前。
林珑无奈起身,收回撑着在书案上的手臂,目光定定落在这个突然出现她生活中的男子。
哪有女儿家像她这样盯着男人看的,不害臊!
萧琰扭了扭头,羽睫轻眨,像是蜻蜓飞过,脚尖轻点水面,荡起一涟漪。
看着这样的萧琰,林珑突然心软了一瞬,眼前的萧琰让她想到了幼年的萧则,他在她面前总是容易害羞,一害羞就容易脸红,然后是目光躲闪,愣愣的,像是一根木头。
那时候的顾颜泷是很骄傲的,有种不顾一切,老子天下第一的狂妄,见人时,脖颈高昂,像是一只长脖子天鹅。
不过现在想来,林珑觉得自己那时候浑身透着一股中二气息,偏偏萧则比她更二,居然臣服在她的中二病之下。就这样,两小一路中二着往爱情的路上狂奔。
她以为他一直都是那个会对她脸红,对她害羞,永远信任依赖她的男孩。
可她忽略了一点,人心易变,小男孩已经长成男子汉,她居然意识不到,还继续将他护在身后。
感情这种事,真是复杂又难搞,林珑到现在也搞不清,到底是萧则太易变,还是她的爱太沉重令人难以承受。
爱情不应该是轻松愉悦的么,其实前世到后来的时候,他们之间已经没有什么话可说了,有的只是不断的猜忌和疏离。
是她自己傻,不敢相信,也不愿相信。
如今想来,是她太懦弱了,如果当时她勇敢一点,在意识到彼此之间的问题时,肯多一些耐心,多了解他的心声,也许就不会落在最后那般境地。
然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想来他们之间的疏离由来已久。林珑不是纠结于过去的人,她擅长反思,却不喜欢沉迷过去导致走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