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林大會乃是各大門派一年一度的盛典,既然遇上了,他自然要去湊個熱鬧。
「你呢?」與晏時和確定了動身的日子,他忽然看向6宛:「你既然是晏兄的師弟,與我們同行便可,這樣一來,路上也有個照應。」
6宛當然想去,不過在去武林大會之前,他還是要先回蝶谷找姬慕容請罪。
於是他搖了搖頭,沒有直說自己的打算,直道自己另有安排,不能與他們一同前往杭州。
「那你要同誰一起去?」聶景宏本就懷疑他與孟青陽的關係,當下便眯起了眼睛,心中的懷疑越來越重。
孟青陽畢竟是自己未來的妹夫,他並不希望孟青陽與除了自己妹妹以外的人糾纏不清。
更何況……那日在雪中初遇時,6宛一行人已經奔波數日,加之天寒地凍,6宛的臉色並不好看,在聶景宏看來,他不過是個神色蒼白的少年,也就是比尋常男子清秀一些罷了。
如今在折柳山莊好生修養了幾日,6宛的氣色好了許多。不僅如此,折柳山莊還為客人準備了衣服,脫下那件臃腫不合身的藍色舊襖後,6宛的個子都顯得高了許多。
他越是好看,聶景宏看他越是不順眼。
只不過6宛是晏時和的師弟,晏時和是晏相的兒子,他不願得相府,便不能直接找6宛的麻煩。
6宛如何看不出來這位世子不太喜歡自己,但他又想不清楚個中緣由。他向來不是能與人起爭執的性子,於是假裝沒有聽出聶景宏語氣中的不滿,解釋道:「我要先回師門復命,隨後才能動身去杭州。」
「是麼。」
聶景宏聞言輕哼一聲,顯然是不相信他的說辭。
「不知晏某這位小師弟哪裡表現得不妥,得罪了世子殿下。」6宛還不曾說些什麼,晏時和先開口了,他伸手將6宛拉至身旁,「師弟年紀尚小,倘若得罪了殿下,晏某替他賠個不是。」
見他為6宛說話,聶景宏看他一眼,臉上的神色有些欲言又止。
晏時和溫聲道:「世子但說無妨。」
「那我便直言了,」聶景宏說著看向6宛,冷笑道:「雖然孟青陽與舍妹還不曾成親,但他畢竟是舍妹將來的夫婿,我不管你們之前有過什麼,現如今是不是應當保持距離。」
6宛沉默一瞬,似是有些不明白聶景宏話中的意思:「……什麼。」
聶景宏走到他面前,一把鉗起他的手腕,「孟青陽是扶風的夫婿,聖上親自下旨賜的婚,本世子要你離他遠一些,這下明白了嗎?」
第1o3章華山來人
戌時剛過,6宛撥了撥燭芯,燈火搖曳了一下,隨後燃燒的更加旺盛。6宛端起燈放到床頭小案上,準備靠到榻上看書,還未等他拿起扣在床上的書,門外忽然響起叩門聲。
孟青陽的聲音在門外響起,「宛兒,睡下了嗎?」
「孟大哥。」
6宛收回手,伸手攏了攏衣襟,轉身去給孟青陽開門。
「吱呀——」
隔壁開門的動靜更快一些,聶景宏身上披著一件薄披風,內里穿著褻衣,顯然是要休息了。
見他開門,孟青陽明顯一愣,隨後才道:「打擾到世子休息了。」
「無妨。」
聶景宏靠在門邊看著他,他房中燃著火爐,暖氣不住的從屋裡流出來,將門外的寒氣驅散了些,只是孟青陽臉色依舊冷峻,像是鍍了一層怎麼也融化不開的冰。
6宛聽到這二人的聲音,連忙加快腳步過來開門,一打開門便聶景宏道:「本世子剛好有些話想找你聊聊,不知孟兄是否方便。」
世子開口,就算不方便也得方便。孟青陽微不可查地皺起眉頭,「自然方便,世子有話請講。」
聶景宏起身,將門口的位置讓出來些,「進來聊。」
而後又看向6宛,「你也來。」
6宛與孟青陽對視一眼,遲疑了一下,先一步邁入聶景宏房中。
聶景宏房中不止燃著炭火,還點了薰香。
6宛身上只穿了一件白色的褻衣,沒有系髮帶,烏黑的髮絲披散下來,稍稍凌亂了些。踏入房中,他似乎覺得冷,兩隻手抱在手臂上,垂著眼,顯得十分單薄。
「你冷?」
聶景宏看他一眼,夾起幾塊木炭丟入火中。
孟青陽走進來,順道關好房門,解下身上的薄氅準備披到6宛身上。
他剛有動作,6宛便不著痕跡地往前走了幾步,避開了他的大氅。
聶景宏本就懷疑二人的關係不清白,直到今天下午才解開誤會,雖然6宛和孟青陽確實沒有什麼,但是當著聶景宏的面,他還是有些不自在。
「坐。」
聶景宏拉開椅子坐下,示意孟青陽和6宛也入座。
桌上不僅有茶壺,還有兩個精緻的小酒罈。聶景宏取了三個瓷盞,拿起其中一個酒壺打開,依次斟滿了酒。
他這番舉動令人摸不著頭腦,6宛稀里糊塗地坐下,不敢看孟青陽,只能盯著桌上的酒盞。
聶景宏推給他一個酒盞,笑微微道:「請。」
孟青陽大概也察覺到氣氛古怪,他將自己的大氅搭在椅背上,先看了6宛一眼,不料6宛一直低頭看桌子,並不肯與他對視,他只好對著聶景宏道:「世子有話不妨直講。」
聶景宏先敬了他們二人一杯,隨後才開口:「孟兄,扶風雖嬌蠻了些,但本性並不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