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後,」他眯起眼睛,眼睛周圍的皮膚松垮地堆起層層褶皺:「不管旁邊有沒有外人,都叫咱家文公公吧。」
第79章看不見了
夜深露重,蝶谷的弟子們早早把晾曬在外面的草藥收到房中,只留下一排排空架子。
聞人語抱著劍坐在房門外,背靠著房門,不遠處就是這一排排木架子。
天氣實在有些冷,聞人語無聲的打了個哈欠,微微屈起一條膝蓋,在寒夜裡安靜地坐著。
屋內燃著燈,江雪瀾坐在桌前,面如金紙,瞧著十分清冷,連燭火也不曾給他染上幾分暖色。
他身上的衣物比起剛來的時候寬鬆了不少,饒是如此,氣勢依舊是有些逼人的。
幾天前他與聞人語起過爭執,緣由是聞人語得知京中的人不會放過他們,蝶谷可能並不安全,便執意要在江雪瀾門外守夜。
江雪瀾讓她回去休息,她不肯聽。
江雪瀾聲音冷冷的,是發怒前的徵兆:「本座說的話不管用了是嗎。」
聞人語執意道:「屬下是為了教主的安全著想,哪怕是趙午在這裡,他也會做屬下這樣的選擇。」
江雪瀾猛地將手邊的茶盞摜到地上,蝶谷的茶具用的都是粗瓷,茶水與粗糙的白瓷碎片濺了一地:「本座再說最後一遍,回去。」
「屬下不走,」聞人語蹲下身清理地上的碎片,硬著頭皮道:「要是教主生氣,殺了屬下便是。」
江雪瀾面色微變,冷笑一聲:「好,好。」
他心裡自然清楚,聞人語是吃准了自己不會殺他,才會說這種話激他。
他換了個的茶盞,重倒了杯茶,不願再理會聞人語。
聞人語也如願坐在江雪瀾門前守夜,一連守了幾天。
聞人語在房門外坐到半夜,為了防止腿麻,時不時起身活動一下。她伸手搓了搓胳膊,倒是有些慶幸天氣寒冷,否則她該打起瞌睡來了。
也就是熄燈不久,面前那一排排黑架子裡中間忽然傳出細微的動靜,像是布料與木架摩挲的聲音。
聞人語瞬間提起精神,將手放在劍柄上,目光如炬,緊盯著不遠處的木架子。
待到一個黑影從木架中慢慢現身,聞人語依舊不動聲色,準備靜觀其變。
只見那黑影穿著修身勁裝,肩背十分寬闊,行跡雖有些鬼祟,卻像是在黑暗中摸索探路。
聞人語心中微動,想起前不久傳給趙午的書信。為了防止書信落到薛長老手中,許多事情她在心中皆是語焉不詳,趙午既然知道她和教主在蝶谷,以他謹慎的性格,必然會派出親信前來查看情況……
心中雖有猜測,聞人語仍是不敢掉以輕心,她扣著劍柄,柔聲打了個呼哨。
她留了個心眼,那哨音是趙午馴鷹時常用的,若不是趙午親近之人,不一定知道。
那黑影停在原地不動,過了許久,才壓著聲音,謹慎道:「聞人護法?」
他奶奶的!聞人語激動地一拍大腿,趙午那廝果然派了人來!
她與趙午派來的人接頭,兩人換了個離房門較遠,但是又能注意到江雪瀾房間動靜的地方,低聲交談起來。
那人說,趙午原本是派了他和另一個人來,他們跟著6公子的馬車一同前往蝶谷。
但是路途遙遠,他和另外一人擔心出現什麼變故,於是便由他找了個藉口脫身,日夜兼程趕來蝶谷,另一人則繼續護送6公子。
他道:「屬下昨日便到了,若不是見到了鳧徯,還真是找不到入谷的路。」
他今晚本是想先來探探路,沒想到這麼巧,恰好遇見守夜的聞人語。
聞人語輕聲道:「鳧徯也來了?」
「是,不過它目標太明顯,屬下取走了趙護法的書信帶進來,讓它回去了。」這人說著伸手往懷裡摸去。
他掏封書信掏了半天,聞人語耐心等著,不料這人手中寒光一閃,竟是摸了一把短刃出來。
這人故意摸索半天,就是等聞人語放鬆警惕的一刻出手,聞人語一時不察,顯些讓他割了喉嚨。
千鈞一髮之際,她只能矮身避開要害,只是如此,她便被短刃的鋒芒傷了臉。
聞人語到底是中招了,她素來喜歡直來直往,鮮少搞一些彎彎繞繞。她錯就錯在過於莽撞,江雪瀾受傷,她心中亂作一團,又不得不打起精神來面對。
眼見趙午派了人過來,幾乎是鬆了一口氣。
她沒怎麼猶豫就輕信了面前這人是趙午派過來的。
也怪這人說話半真半假,趙午是派了兩個人過來不假,只是那二人唯趙午之命是從,又怎會做出提前趕過來之事。
鳧徯送信一事也不假,只是畜生終究是畜生,鳧徯過於貪食,蝶谷外的山林中又有諸多野味,鳧徯樂不思蜀,刻意延緩了將信送到的時間,為的就是多貪一時的口舌之快。
兩人短兵相接,論武功,自然是聞人語略勝一籌,只是她臉上的傷口有些深,血流不止,那人又如同瘋狗一般襲來,招招毒辣致命,她逐漸有些招架不住,落入下風。
好在這是後半夜,弟子們休息的地方離這裡有一些距離,打鬥聲暫時沒有引來谷中的弟子。
聞人語用長劍,那人手執短刃,近戰的時候聞人語手中長劍施展不開,有些吃虧。
那人抓住聞人語收劍的空隙,將手中短刃釘向她的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