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江雪瀾是不必遭這一劫的。
起初,晏時和用當年出岫山莊滅門一事牽扯到的勢力與江雪瀾作為交換,讓他放了6宛。
出岫山莊乃是江雪瀾的母族,當年母族被滅,江雪瀾流落在外,被千機教上一任教主屈嘯收養。
出岫山莊遭遇滅莊之災時江雪瀾年紀尚小,不曾知曉母族被滅的緣由,甚至不知道該去哪裡尋仇。
晏時和倒是從虞君兒口中得知了不少當年的內幕,他雖然不能直接為江雪瀾指明之路,卻告訴他有一個人,對當年之事完全知曉。
數年之前他曾去蝶谷求藥,虞君兒也是那時候從他口中得知了一些出岫山莊的舊事。
他們前往京都找那人詢問與江雪瀾母族有關的舊事,誰料那人表面上以禮相待,暗中竟準備將他們一網打盡。
江雪瀾只想早日查清母族恩怨,一時不察居然喝下了有毒的茶水,倘若他用內力壓制住體內的毒素,慢慢化解,應當可以撐到回教找小均的爺爺解毒。
只是他為了帶聞人語突破重圍,強行發動內息,毒性隨著內力在體內運轉了一個周天,等他將聞人語帶到安全的地方便撐不住了,張口吐出黑紅色的血。
聞人語慌亂之中要提劍殺回去,找那人要解藥。
可那人被江雪瀾刺傷,一定會加強府中戒備。他身邊高手如雲,聞人語哪裡是對手,江雪瀾攔住了她,讓她趕緊去備馬,他們先回教找小均的爺爺解毒。
只是那毒藥的毒性太烈,江雪瀾能不能撐到回教還是個問題。
「教主,」聞人語望著他一日比一日難看的臉色,終於道:「京都離蝶谷……距離尚近,不如屬下帶你去找6公子。」
實際上,她心中也不敢枉然篤定,只能道:「6公子菩薩心腸,一定不會棄教主不顧。」
其實聞人語說得不錯,依照6宛那個心軟又多事的性子,的確不會看著江雪瀾中毒而無動於衷。
江雪瀾閉眸不語。
「教主!」聞人語急了,眼下有一匹馬兒已經不行了,剩下兩匹也不知道能撐到什麼時候。
良駒難尋,誰也不知道下一匹好馬什麼時候遇到。
江雪瀾卻是等不了了。
拖一日,他體內便被毒藥侵蝕一分,練武之人最注重的便是體魄,若是底子廢了,縱然有絕世武功,也發揮不出六七成。
聞人語原本就是急性子,見江雪瀾不說話,竟暗自敲定主意,帶他去蝶谷求醫,來個先斬後奏。
醫者仁心,即便是6宛不在,想來蝶谷也不會見死不救。
心裡拿定了主意,聞人語緊繃幾日的面孔終於稍有鬆懈。
她掀開帘子,回到前室繼續駕車趕路,車廂內香菸冉冉,江雪瀾閉目養神,只是心中想些什麼,就不為人所知了。
晏家兄弟受召回京,替一位貴人看病。
他們二人都不在,虞君兒又不喜管事,谷中大小事務便落到了一位姓馮的師伯身上。
這位馮師伯醉心藥理,除去在醫術上得心應手,其餘方面皆是一塌糊塗,虞君兒曾嘲笑他是個「醫痴」。
只是眼下,除了馮師伯,也沒有旁人能擔起蝶谷的擔子了。
蝶谷眾位弟子苦不堪言,尤其是馮師伯的弟子小義,連寫幾封書信去武當,催促姬慕容快些回來,谷中馬上就要亂套了!
這日,谷外有位姑娘駕著馬車前來求醫,馮師伯竟問也不問,直接將人放了進來。
小義知道後險些被自己的師父氣死。
往日若是來了陌生面孔,大師兄或者二師兄一定會帶著人盤問到底,若是沒有威脅,方才放進谷中。
原來谷中並不只有他們,還有許多住戶,他們大多都是農戶,以藥農為主。
小部分以進山打獵為生。
本來麼,蝶谷家大業大,倒是不懼心懷鬼胎之人,只是他們自然也要為谷中住戶的安全考慮。
師父不頂用,小義只好自己去問那名女子。
蝶谷壞境清幽,木樓錯落,房頂多置有圓盤,裡面晾著草藥,景色十分别致。
小義穿過院中晾曬草藥的木架,敲響了客人的房門。
「姑娘,方便讓我進去一敘嗎?」
江雪瀾早在入谷的前一夜毒性發作,嘔出一口黑血之後便昏迷過去,已經被馮師伯接走診治去了,房中只有聞人語一人。
眼下她正有求於蝶谷,哪有不方便的道理。她原本在房中擦拭長劍,聞言放下手中長劍,親自過去開門。
門一開,聞人語雖疲憊卻不減絲毫明艷的眉眼出現在小義眼前。
「小兄弟,」她見小義頭頂布巾,樣貌非常年輕,便笑了笑:「有什麼事。」
小義沒想到開門的姑娘生的如此漂亮,臉上一紅,上門質問的念頭被他暫且擱置於腦後。
他低下頭不好意思與聞人語對視,問道:「我是想過來問問,姑娘可有什麼需要的。」
既然小義主動開口詢問,聞人語也不是扭捏之人,當即開口道:「確實有一事,小兄弟可否告訴我,哪裡能找到熱水。」
江雪瀾還好,她坐在馬車外頭接連趕路這麼多天,實在需要好好清洗一下身上的灰塵。
小義道:「姑娘用水是嗎,我待會兒差人送過來。我叫小義,姑娘還有什麼需要儘管跟我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