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老爷尽管说的客气,可是梅老爷总觉得他话中有话,似乎是带着一股子讥讽之意。
不过尽管如此,他也没有多想,反而是乐见其成的,毕竟,当年因为生活困窘,所以和薛家定下了这门亲事,事后的梅老爷老后悔了。
后来在内宅之人的撺掇下,想了这么个“两全其美”
的好办法,日后的梅老爷步步高升,自己的儿子也是万中无一的好孩子,知事懂礼,读书也知道上进。
所以梅老爷当机立断地在儿子成为举人之后和大理寺卿赵家攀上了关系,哪怕赵家的并不是嫡女,不过是个庶女,梅老爷也是愿意的。
赵家是当今的母族,尽管当今看似和母家不亲,可是赵家位高权重,若不是他梅家的孩子出色,即便是庶女,只怕也是高攀不上的。
可是现在呢?
赵家退亲了也就算了,被自己看不起的薛家也来退亲了,也不掂掂自己的斤两!哼!
梅老爷最近烦的要死要活的,对于薛家的退亲,完全没有挽留之意,两人虚情假意地说了几句话之后,此事便这般地定了下来。
梅管家和薛管家两位代替主子去了衙门一趟,将婚书销毁,当然还有当年交换的信物自然也是要收回的。
办完了这些正事儿之后,梅老爷打算送客了,不过薛老爷却没有要走的意思,反倒是说起了另一件事儿,
“梅老爷,当年我那傻弟弟资助梅家的两千两银子是不是也该还上了?这都十多年过去了,我也不和你说多少的利息了,你只要按原数还上即可,当然,梅家若是没有那么多的现银,也能拿古玩古画,孤本这些玩意儿来抵债,我尽管是个粗人,也看不懂那许多乱七八糟的东西,不过身边的这位管家,却是这方面的专家,所以估价肯定公允,您放心,不会坑了梅家的。”
“你,你简直欺人太甚!”
梅老爷老脸涨的通红,呵斥道。
“欠债还欠,天经地义,这官司即便是打到皇帝老爷面前我也不惧的。不过梅老爷你可要想好了,此事真的要经官吗?”
与暴跳如雷的梅老爷相比,薛老爷倒是淡定了许多。
梅老爷显然没想到,薛家的这位族长竟然是个滚刀肉的人物。
“管家,去账上支应两千两银子,咱们还债!”
梅老爷丢不起那人,黑着脸,忍着牙疼,肉疼,心疼,对着梅管家说道。
梅管家应了一声,然后离开了客厅。
薛老爷有滋有味儿地品着梅家的便宜茶水,真心地觉得好喝啊,好喝!
这不要钱的东西真心是好喝极了,外加上有梅翰林那张脸佐茶,这滋味儿就更加地好了!
到了后来,他甚至还有点儿自斟自饮的味道了。
这特么的又不是酒,你也是够了!
看着他这个模样,梅翰林在心中咆哮道,果然是铜臭商人,简直是有辱斯文!
梅管家的速度倒是不慢,两千两的银票对于如今的梅家来说,也不是什么大事儿。
薛老爷也不知道什么是脸面,从梅管家的手里接过了那二十张银票,竟然手指沾了唾沫,然后一张一张地数了起来。
特么的你沾茶水也好过沾唾沫不是!
这下子,可不止是梅家人无法忍受了,就连薛管家都有些不忍直视了,自家老爷也实在是太促狭了。
钱数三遍之后,薛老爷满意一笑,
“梅家果然不是当年靠我薛家救济的穷鬼了,这就很好,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