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冬腊月,泡在温泉里,沁入骨髓的寒意,都被一点一点驱散,昏昏欲睡之际,侍女适时提醒不可久待。
等回到卧室,见到一身寝衣侧坐床榻的男人,谢晚凝些许困意顿消,脚步也停在三尺之外。
他们在沛国公府之前虽说是分居状态,但昨夜既然已经圆房,按理说日后该同塌而眠……
可今天生这么多事,谢晚凝确实心生隔阂,不再情愿在跟这样心思深沉的男人,同床共枕。
她手指缓缓攥紧,“你去别处睡。”
榻上的男人微微一顿,侧头看过来,见她踌躇不愿靠近,垂下眼道:“温泉山庄没有客房。”
本就是他私产,没有旁人来过,又怎么会准备客卧。
谢晚凝抿着唇站在原地,“那我回我家庄园睡。”
说完,她转身欲走,未行两步手腕就被身后的人握住,旋即腰间一紧,一阵天旋地转,反应过来时,整个人已经被抱到榻上。
指腹抚上她被怒意染红的眼睛,裴钰清温声道:“谢家别院久未有主人居住,你这么突然过去,奴仆们没有提前准备,收拾会要很久。”
谢晚凝知道他说的确实有理。
他没说的是,她一个出嫁的姑娘,大半夜过去敲门入住,此事一定会传入她阿爹阿娘耳里……
“别置气了行么?”
他嗓音始终轻柔:“这次是我做的不对,我只是太怕了……”
从来没有人告诉他,喜欢一个人会自卑。
越喜欢,越自卑。
拥有的越多,越害怕。
他年长她十一岁,这是他用尽全力都不能更改的事实。
他怕她回心转意,怕她会后悔选择嫁给他,怕的太多……
以至于让他昏招频出。
若是从前,听见他这样的话,谢晚凝恐怕早就心软的不行了,可现在,被他屡次三番的欺骗,利用后,她已经没有动容。
甚至,她还有些想笑。
“怕什么?”
她笑着看身上的人,“怕我终于看清你的真面目,还是怕我终于现你其实不如6子宴?”
她笑意转冷,“我以为你是光明磊落的君子,谁知你甚至还不如6子宴坦荡。”
裴钰清单手撑在她的颈侧,另外一只手抚上她微红的眼睑,没有说话。
真是恼极了他永远面不改色的模样,谢晚凝又道:“我后悔了。”
这四个字就好像戳中了他的某个死穴,裴钰清瞳孔猛地一颤,直直的看着她。
谢晚凝怒意上来,连疯的6子宴都不怕,又怎么会怕他。
见他看过来,反而微微一笑,“你担心的确实对,6子宴年少有为身体好,为人坦坦荡荡,虽然脾气霸道了点,但他也就只会嘴硬两句,比起你一声不吭玩阴的,确实要好的多。”
所以,她后悔了。
这样浅显易懂的潜台词,裴钰清瞬间能悟透。
他轻轻眨了下眼,“晚晚,你说过不会后悔的。”
“这不是你逼的吗?”
“你总在试探我,从新婚之夜,到你我圆房,再到今日生的一切,不都是你在试探吗?”
谢晚凝淡淡道:“你认为我心里爱的是他,我早晚会回心转意,所以不断试探,不断想创造机会,让我跟6子宴彻底决裂。”
他不知道她从梦中觉醒了前世记忆,不知道她早已经对6子宴彻底死心,所以,在他看来,她执意要跟6子宴退亲,选择嫁给他或许就是一时意气用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