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老夫人一直觉得,自己不听不理这个外孙的想法是对的,是为了他好!
谁能个到这个看似恭顺天真的外孙,她心目中厚道有余而进取不足的孩子,不声不响的,竟把包括她在内,这场大位之争所涉及到的各方势力,统统摆了一道?!
如果早知道简虚白有这样的魄力与城府,端木老夫人扪心自问,她会不会直接勒令简虚白闭嘴,连听一听他的想法都不愿意?
应该不会的——老夫人不是受不得晚辈反对的人,之所以当初对简虚白那样独断专行,说到底,是怕他开口之后,自己会忍不住心软忍不住动摇!
一如她当年明知道仪水郡主一次次怜悯晋国大长公主,会使申屠贵妃不满,如此对城阳王府不利,却总是无法拒绝仪水郡主的要求一样——老夫人对外人有多狠多绝情,对自己的血脉与晚辈,就有多柔软多没原则。
只可惜长久的分离,让她无法信任自己的外孙,而她的外孙,也因为她的武断与一次次的故意隐瞒,无法信任她。
祖孙两个明明是至亲血脉,却在大位之争这样关系社稷的大事中,各自为政。
现在看来,是简虚白略胜一筹——端木老夫人意外、惊愕之余,与欣慰同时生出来的,却是担心!
不仅仅担心简虚白会不会功亏一篑,更担心的是!
“你想要我不生气也不是没有办法。”
端木老夫人紧紧盯着底下的外孙媳妇,没有任何起伏的声调里,是压抑着的惶恐与期待,“你只要告诉我,阿虚的计划中,会把陆氏诸人,尤其是裘氏老妇,以及晋国那个贱婢,怎么处置?!”
还有一个优势
此刻的宣明宫正殿内,丹墀下,陆陆续续而来的人,堪堪到齐。
高大巍峨的殿门无声无息的合上,阻断天光,只余两排宫灯,静照满殿。
从前朝沿袭下来的制度,这座帝皇寝宫的正殿,虽然也用于朝会,却只用于内朝——也就是小朝。
虽然说小朝的规模与人数不能跟大朝比,所以这座殿宇也远不如大朝所用广殿的宽阔庞大,但到底是天子居处,自有规制,亦可称深远。
此刻即使灯火琳琅,殿中诸人的面容,却依旧有些晦暝不清的意思。
眼神的闪烁间,更是幽深似海,难辨真心实意。
殿中人并不多,然而泾渭分明了两派:一派只有两个人,简虚白以及刘家宗子刘竞城;一派则是其他人。
“既然人已到齐,燕侯是否可以开门见山,给咱们这些人一个说法了?”
短暂的沉默之后,卫溪率先开口,“又或者,给咱们一个干脆?”
余人虽然没有出言附和,但直视向简虚白的目光,却无不暗含催促。
先到之人多多少少已与简虚白谈过几句,但所得到的讯息,与最早过来的苏少歌也是半斤对八两——到现在为止,没人猜得出来,简虚白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又有什么样的底气,可以说服他们?
即使此刻在这儿的人都不简单,均不是沉不住气的人,然而事关重大,这么短短片刻的等待下来,业已是心急如焚。
卫溪的开口虽然暗藏敌意,却是说出了他们的心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