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庆王的生身之父;庆王是在显嘉帝驾崩前后怀上的;显嘉帝驾崩得很是突然;给显嘉帝诊断的老院判在几个月之前,被他秘密处死——这几件事情连在一起,谁能不怀疑,显嘉帝的死,与他跟暖太妃的通奸大有关系?!
昨晚端化帝与庆王的血在盆中融为一体时,皇帝以为自己已经堕入了深渊。
然而到此刻,皇帝才知道,现在才是真正的深渊!
“裘侍郎,在陛下给你说法之前,也请侍郎给咱们一个说法!”
卫溪与盟友们对望几眼,脸色俱沉了下来,不过,皇帝此刻已经失去了斗志,他们可不会就此认输!
卫溪寒声说道,“陛下乃是天子!若要处置老院判,何必偷偷摸摸?既然陛下秘密处置了此人,那么说明事关重大,而且必须保密——却不知道,你是如何在一个晚上的时间之内,就查到了陛下头上?还是,你根本就是一直在盯着陛下的一举一动,时刻不忘记窥探帝踪?!”
“不过你所言,暖太妃怀上庆王的时候,乃是先帝驾崩之际——老夫也想到了一点:昨晚陛下爽快同意当众滴血认亲,显然是陛下自认清白的!否则如此不伦不义之事,即使陛下有心悔过,又何必在太皇太后的寿辰之上,当着满朝文武的面,落天家颜面?!”
“正如你方才的追问一样,陛下,乃是在无意识中,与暖太妃发生了首尾——而在这个时间附近,先帝,驾崩了!”
“现在这件事情,在太皇太后的寿辰上,在肃王即将抵达帝都的前夕,以出乎所有人预料的方式,公布于众!”
“以至于陛下自请退位不说,裘侍郎你更是咄咄逼人到了,意图将弑杀先帝的罪名,也归咎到陛下头上!”
“试问你的目的如果成功了,会怎么样?”
卫溪说到这儿,环顾了一圈四周,冷笑出声,“陛下必定身败名裂,见弃于朝野!”
“如此太子又将何以自处?!”
“庶人陆鹤浩与蜀王殿下,均非明君之相!”
“你与你背后的青州苏,自然有机会扶持肃王登基!!!”
卫苏之争,或者说,新君之争,终于彻底的掀开那层遮羞布,赤裸裸的摆上了台面!
朝堂上,静可闻针。
或者说,一触即发!
臣权与皇权
卫苏两家各为其主,唇枪舌战的时候,嘉木宫中,陆鹤浩悠悠醒转。
“公子醒了?”
守在榻边的王氏察觉到,露出欣喜之色,忙去桌边斟了盏温热的参茶递给他,小声道,“公子放心,这茶水乃是皇后遣人送来的——料想她这会子绝不敢让您在这宫里出事,否则帝后杀人泄愤的罪名就落定了!”
陆鹤浩闻言点了点头,呷了两口茶水之后,恢复了些精神,低笑道:“想必皇嫂吩咐人照顾好咱们这儿时,脸色一定好看得很!”
王氏抿嘴一笑,说道:“公子神机妙算,皇后娘娘虽然精明,却也不能不被您牵着鼻子走,这心里自然是不好过的!不过呢,再不好过,还不是得依您的意思办?”
“可不能小觑了皇嫂!”
陆鹤浩翻身坐起——他说是遇刺,其实朱春阳没学过武艺,身材也不高大,虽然当时拿了把匕首在手里,也没能叫陆鹤浩吃什么大亏,不过是皮肉伤而已。
如今苏太后、卫皇后这些人又已经离开,无须装模作样,自然也就不掩饰了,起身之后,接过王氏递来的衣袍穿戴整齐后,轻笑道,“正因为她到这时候还按捺得住性子,要保我在这宫里不出事儿,凭这一点,就胜我那不成器的兄长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