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样的道理,先帝也不会让崔娘娘极为疼爱的崔见怜,在陛下您身边久留!”
“毕竟崔见怜哪有不帮着崔娘娘的?”
“所以皇后娘娘设计铲除这两位,正中先帝下怀!”
“先帝又怎么可能,因为崔娘娘姑侄之死,责备皇后娘娘?”
“当然,先帝最疼陛下您了,皇后娘娘如此城府深沉,先帝当然也担心皇后娘娘有朝一日,会对您不利!”
“是以留下遗诏,作为辖制皇后娘娘的后手!”
“之所以遗诏里只提了韩姬之事,陛下圣明,必然明了其中缘故!”
——这缘故,自然是显嘉帝不想让端化帝晓得,崔太后之死,出自自己授意。又如何会在遗诏中,提到崔家姑侄的死?
面沉似水的简虚白,与底下面无表情的顾韶交换了个眼色,心中均是一个念头:如此精妙绝伦的谋划,究竟出自何人之手?!
悲哀
宣明宫中黑云压城之际,宋宜笑领着铃铛、苔锦等心腹,正匆匆走过宋府的回廊。
之前端化帝受简虚白所求,派遣内侍、院判前往宋府救人时,虽然没下封口令,但未得上意,宫人也不敢随意宣扬消息,所以现在外面还不知道宋府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
宋宜笑之所以赶过来,却是因为宋府下人在内侍抵达前就察觉不对,赶去燕国公府报了信——那么她肯定得跑一趟了。
“现在情况怎么样?”
宋宜笑边飞快的朝后堂走去,边问引路的宋府下人,“可还有救?”
秋末冬初的季节,那下人只穿一件夹衣,却汗流浃背,胡乱抹了把脸,才颤抖着嗓音道:“二小姐究竟年长一些,又素来机敏,看到奶奶当时脸色不对,假装喝下奶奶亲手斟的果露,却将之藏在舌下,没有咽下去。待奶奶离开后,赶紧吐到地上,出门喊了人——小的方才去请大小姐时,婆子们已经在用土法给三小姐跟四公子催吐了,只是……只是三小姐跟四公子年岁都尚幼,如今怎么样了,小的也不知道!”
说话间他们已经到了后堂门口,倒没有想象中里外三圈围得水泄不通的景象,只有五六个婆子守着,这些人瞧着都十分面生,至少宋宜笑两世的记忆里,都没见过她们。
“大小姐!”
看到她前来,婆子们躬身行礼,为首的一个站了出来,示意那报信的下人在门外止步,自己陪着宋宜笑朝里走,相比报信下人的慌乱,这婆子却显得非常沉稳,她甚至还提醒了下宋宜笑注意新换的台阶比以前多了一级,“方才宫里已经派了人来,陛下把院判也遣来了,四公子已经没有性命之危,院判说,接下来只需好好静养,料想不会再有什么大碍了。”
“四弟?”
宋宜笑一挑眉,“那么二妹妹跟三妹妹呢?”
“二小姐因为及时吐出果露,平安无事,现在在陪着三小姐。”
婆子低声道,“三小姐的情况……不是太好!”
宋宜笑皱起眉,扫了眼面前的屋子:“她们在哪一间?”
之前宋卢氏是在自己内室给三个孩子喂了鹤顶红,宋宜宝出门求助后,下人们为了方便,就近择了厢房安置小主人们。
小姐妹俩现在待的是东屋。
宋宜笑走进去,就看到临时铺了被褥的软榻上,躺着紧闭双目、小脸苍青的宋宜娇,宋宜宝握着妹妹的手,神情茫然的坐在榻畔,那双与宋宜笑如出一辙的杏子眼,没了往常的灵动,只余一片灰暗。
甚至连长姐的到来,都没能让她回过神。
屋子里除了四五个伺候的下人外,还有一老一少,看打扮就是院判与院判的药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