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此番只能劳动顾相亲自出马了!”
端化帝用最快的速度召见了顾韶,“顾相也知道,皇祖母尝因小姑姑,与朕存下过罅隙。即使这两年来双方都在修补关系,终究不曾完全恢复!如今小姑姑跟小姑父都没有了,琼州远在千里之外,还隔着海,朕也实在没法子证明他们的死,绝非出自朕之授意!”
所以眼下只能选择证明陆朝雨夫妇是畏罪自尽了!
端化帝知道事情紧急——他虽然已经下令封锁消息,但也不可能一直封锁下去,到那时候,自己就是呈上铁证,太皇太后也会怀疑,他是蓄意栽赃!
“陛下放心!”
顾韶肃然保证,“臣必不负陛下所托!”
——辽州那边到底没能让郑安吐露半个字,只能将他秘密押解到帝都,交给端化帝处置。
郑安是前天到的,因为端化帝现在在翠华山避暑,且处置小姑姑一家的要求又是在郑安抵达前就得到了满足,所以端化帝本来打算让他先养一养身体,过两日再审讯的。
这当然不是为了体贴郑安,这是因为郑安在辽州已经受尽酷刑,又经过长途跋涉,即使骨头硬,这会也已奄奄一息——万一死掉,可还怎么继续问口供呢?
但现在事情有变,可是顾不得了!
索性盛名之下无虚士,顾韶的才干不是吹嘘出来的,辽州那边不择手段都没能问出来的话,到他手里,不过两日光景,便已知道了来龙去脉!
结果大大出乎端化帝意料!
“你说什么?!”
端化帝愕然起身,“郑安背后的主使……是景敏县主?!”
“正是晋国大长公主殿下的义女之一,钦封景敏县主,去年嫁与翰林修撰贺楼独寒的裴氏。”
顾韶说这话时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他对裴幼蕊这个外孙媳妇一直都是很满意的,一来裴幼蕊本身才貌性情都很符合他对晚辈的要求;二来裴幼蕊出身的幽州裴氏,祖上显赫程度虽不如海内六阀,亦不让洪州顾氏。
现在虽然已经不再是士族的鼎盛时期,可像顾韶这种嫡系子弟,骨子里仍旧为家族的源远流长而自豪且自傲。
所以他对于跟自己出身仿佛的裴幼蕊,自然格外认可。
却没想到这个一直以温柔大方示人的外孙媳妇,不声不响就做下了这么大的事!
君臣两个相对,足足半晌,端化帝才不可思议道:“怎么可能是她?!”
其实按结怨的程度来论,当初简夷犹一家子才出事儿的时候,裴幼蕊的嫌疑就应该不比简家三房低了。
毕竟哪怕帝都很多人都不知道裴荷之死的具体情况,单凭裴幼蕊从准儿媳妇变义女,沦为帝都笑柄这一点——她就有理由把简夷犹恨入骨髓!
要不是裴荷疼女儿,都不用换成宋缘那种爹,换个稍微冷漠点的,说不得裴幼蕊就该把自己挂梁上,好躲避这残酷的世道了!
之所以连苏太后都为长兴长公主担心了,却始终没人怀疑裴幼蕊,除了裴幼蕊一直给人温婉、矜持的大家闺秀之感,让人觉得她即使还恨着简夷犹,却也不可能下杀手外,主要还是,裴幼蕊只是一介女流,还是晋国大长公主跟前长大的。
她哪来这个本事,派人追到辽州去灭门?
现在面对端化帝的疑问,顾韶苦笑了一下,才解释:“估计裴荷去世前,给景敏县主留了人手?窝藏郑安的富户,据说是幽州裴氏三代之前安插在辽州的暗子——说起来,幽州与辽州都在北面,两地虽然不说近在咫尺,却也同属北方。裴氏数百年望族,至今枝繁叶茂,又怎么可能把势力局限在幽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