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离旷沉吟了会:“既然如此且先别声张,毕竟那人既然能够不惊动任何人的送这东西到你案头,若心存歹意,凭咱们父子手里的人,恐怕也防不住!闹起来没准反而招祸了!”
他指了指那份飞来的证据,“咱们且商议下,这东西要怎么处置吧!”
“这东西若公布出去,卢氏母子、顾韶、博陵侯全部都会不落好。”
简夷犹猜测道,“不知道这是否就是幕后之人的意思?”
“公布?那不是帮了简虚白夫妇大忙?”
简离旷闻言却是一声冷笑,道,“而谁不知道咱们爷儿两个同那孽障势同水火?倘若幕后之人的意思,是要公布出去的话,何必选咱们?他就是丢在山道上叫人拾到了,也未必流传不出去,需要特特送到你这儿?”
简夷犹怔道:“那爹的意思是?”
“幕后之人这么做,肯定是不想公布,那么他同那孽障肯定不是一伙的了。”
简离旷思忖片刻,说道,“这人也一定对顾韶、卢氏母子、博陵侯不怀好意,否则何必查出这些证据又交给咱们?既然如此,这倒是个送上门来的机会,可以同顾韶他们谈一谈……当然,得先确认了这上面说的是真的才成!”
“可是爹,那人来无影去无踪,如此藏头露尾,也未必对咱们有什么好意吧?”
简夷犹忍不住提醒,“咱们若用这份证据威胁顾韶等人,会不会落入什么圈套?”
简离旷嘿然道:“你那个娘偏心得要死!咱们爷儿两个,如今还有什么值得人算计的?”
说是这么说,简离旷到底还是把儿子的话听了进去,沉吟道,“博陵侯与那孽障交情深厚,至少表面上交情深厚,这样,为父先设法同顾韶见一面,试探一下他的口风……暂时且不提什么要求!”
祖孙
贺楼独寒沉默的走在顾家别院的花园中。
这座别院据说是顾韶曾祖父那会建造的,迄今已有百年历史。
蜿蜒的苍苔,虬曲的枝桠,无不诉说着沧桑与厚重。
即使每一个下仆都彬彬有礼,恭敬而不谄媚,但行走其间,依然有一种扑面而来的压力,使人难以放松。
这种压力,贺楼独寒并不陌生。
——这是寒门与名门之间天然的沟堑。
绝非一个状元所能抹平。
他在假山后稳了稳心神,才走了出去。
假山前的一座八角凉亭里,顾韶穿着半旧不新的家常袍衫,一手按膝,一手拿了柄蒲扇,正观察着红泥小炉的火势。
“等这回避暑结束,你的婚期也就近了。偏我不方便替你出面操持,却不知道一应预备,可还顺利?”
他察觉到了贺楼独寒的到来,却未回头,只放下蒲扇,拎起沸腾的泉水,给亭中石桌上的两个茶盏斟入,“若有忙不过来的地方,不妨让我的管家替你去办,他也是看着你长大的,若能帮上你的忙,一准很高兴。”
正走进来行礼的贺楼独寒面色有些复杂,沉默了会才道:“劳顾相惦记,下官之前请的一个管家十分能干,却没什么需要劳烦的了。”
“坐吧!”
顾韶闻言指了指自己对面的石凳,有些伤感的说道,“不是早就说过吗?没外人在时,喊我一声‘外祖父’也就是了,你再记恨顾家,外祖父总没有对不住你们,是不是?”
——说起来他跟贺楼独寒其实是嫡亲的外祖父与外孙。
只是无法公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