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宜笑死死抓着圈椅的扶手,嘿然道,“我那会还以为她是体恤我……却原来,是怕我看出端倪!”
“还有顾桐语所言——翻船、山谷、谋害,我昨儿个听到时,只道是娘设计了翻船,又哄了陆钗儿去那山谷里谋害了她!可现在想想,以娘的手段,要收拾区区一个陆钗儿,哪用得着那么麻烦?!”
“陆钗儿疯了之后光惦记着这几个词,分明就是如娘所言:她是做贼心虚!!!”
“至于韦婵等人,也许有娘的报复,也许有跟陆钗儿一样心虚的缘故——可娘……娘被她们害得……害得……报复她们有什么不应该?!”
她这会对韦梦盈的话已经信到了八成,毕竟这样耻辱的事情,哪怕亲生母女之间,不到万不得已也不会透露的!
尤其韦梦盈是母,她是女——做女儿的受了这样的委屈向亲娘求助也还罢了,做亲娘的遭了这样的打击之后亲口告诉女儿,这是何等的羞辱?
心性软弱、性情贞烈些的人,大约宁肯去死吧?
当然更重要的是,韦梦盈的说辞,虚虚实实,恰好将宋宜笑从前就存疑的几点串联了起来,哪怕宋宜笑素知这个亲娘狡诈深沉,此刻也不禁对她起了深切的怜悯与愧疚!
“大舅母这是要、要拿……威胁您吗?”
宋宜笑努力定了定神,低声道,“娘您打算怎么办?”
这件事你不要问!
宋宜笑回到燕国公府后,命锦熏唤了余士恒到后院:“去年避暑时,你寻到我娘的那个小山谷,可还记得在何处?”
余士恒不解其意,道:“回夫人的话,属下记得。”
“那很好,你带锦熏去一趟。”
宋宜笑扫了眼神情惊讶的锦熏,“至于去那里做什么,我待会会交代锦熏,你只管保证锦熏平安来去,可做得到?”
这两人的婚事前不久才公开,余士恒巴不得能够同准未婚妻多亲近亲近,对于这种送上门来的美差怎会拒绝?当下喜出望外的答应下来!
等他退下后,宋宜笑方郑重叮嘱锦熏:“你到那山谷之后,记好了地形跟附近的景物,然后去山谷的角落里,找一找草地下,可有建过木屋的痕迹!若是没有,再看看可有换过土的痕迹。弄清楚了,回来报我!”
其实这种差使本来应该打发侍卫做的,但兹事体大,涉及到宋宜笑决定是否完全相信亲娘的说辞,她不能不派出自己眼下最信任的锦熏。
——要不是正月里脱不开身,其实她本来想亲自走一趟!
锦熏领命而去后,宋宜笑又独自在屋里思索了一会,方整了整衣裙出门,去看女儿。
这天简虚白也出门了,说是去看望端木老夫人——回来时拿了一个狭长的锦匣:“姨祖母给清越的。”
“是什么?”
宋宜笑边问边打开,因为同端木老夫人现在虽然已经重归于好,但到底疏远过,她以为老夫人只是给了一份寻常的见面礼,哪知打开后吓了一跳:这一份又是银票又是田契又是庄铺的,价值粗粗一估也在十万两之上!
她不由惊道,“姨祖母这是……拿错了?!”
“我也这么想呢,但姨祖母说她就是喜欢清越——非要我拿回来,我瞧她要动真怒了,不得不接下来。”
简虚白无奈道,“还好当时两位表弟不在,否则我真不知道要怎么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