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话虽然说的没错,可实在不是做儿子的该讲的——饶是晋国长公主早就习惯了风言风语,此刻也不禁脸色僵住!
“三弟,慎言!”
清江郡主蹙起眉,低叱,“你昏了头么?还不快向娘请罪!”
好在简夷犹话出口后也察觉到不对,这会抿了抿唇,到底依言起身,向晋国长公主跪了下去,低头道:“孩儿言语无状,请娘责罚!”
“原是我这个做娘的不好。”
晋国长公主对子女素来宽容,此刻虽然心里难受,却也只摆了摆手,叹道,“你起来吧!我这就着人去安排家宴。”
又说,“只是府中原本没有预备,不如你们先去你们三叔那里用午宴,晚上再过来贺驸马?”
清江郡主怕母子两个再起冲突,忙带头答应下来。
众人因此先到简离邈府里吃了顿冷冷清清萧萧瑟瑟的午宴,傍晚时再进长公主府,府里张灯结彩,可算有点过寿的样子了,只是简离旷出来时脸色那叫一个难看,瞧着哪儿是做生辰?简直就是才死了紧要之人。
对于这一幕大家也不奇怪,靠着儿子发火才能办个寿宴,简离旷这会心里还不知道怎么个翻江倒海法呢!
这种情况下的宴席气氛可想而知——在歌舞的掩饰下,大家强笑着贺了简离旷,强撑着营造出觥筹交错宾主尽欢的喧嚷景象,终于!
——终于等到晋国长公主退了席,简离旷二话不说跳起来,当众一脚踹翻食案,拂袖而去!
飞溅的菜汁撒了不远处清江郡主、简夷犹一身,堂下的舞伎乐工都被吓得下意识的停了手,一片死寂里,清江郡主面无表情的接过丫鬟递上的帕子,仔仔细细擦好脸后,淡声道:“夜深了,散了吧!”
避暑
晋国长公主夫妇关系不好,在帝都贵胄圈子里早已不是什么秘密。
不然如乔先生、姬明非之流,何以登堂入室,不把简离旷这正经驸马放眼里?
只是往常念在简夷犹与简虚白两兄弟的份上,晋国长公主虽然不喜简离旷,在人前终究也会给他几分面子。
这回驸马生辰却这么打脸——要不是长公主已经年将半百,朝野上下只道她又要换驸马了。
虽然如此,简离旷也已是颜面扫地。
他是老燕国公简平愉的原配嫡子,虽然说生母燕国太夫人端木氏去得早,可继母温氏出身寒微,过门之后也一直没生养,所以视他犹如己出,宝爱非常——算是正经高门贵公子出身,娇生惯养里长大。
自从尚晋国长公主以来,却接二连三的成为朝野笑柄,前前后后近二十年忍下来,到底是忍无可忍了!
——次日,简离旷毫无征兆的手刃了乔先生,据传闻,乔先生那双擅弹箜篌的手,被简离旷几乎剁成了肉糜!
现场血肉飞溅,白骨森然,惊怖之极!
典型的情杀案,还是惨案,凶手还是驸马,几乎是顷刻之间传遍全城!
舆论不出任何人所料的将矛头对准了晋国长公主!
“你都多大了?”
太后头疼万分的把长女喊进宫里训斥,“怎么还闹这样的事情?!不就是个生辰吗?吩咐底下人给他摆个酒,你是出不起这个银子还是讲不得这一句话?至于这样侮辱他?怎么说,也是你的正经驸马!你看看现在!”
晋国长公主脸色很难看:“就因为一个生辰没给他办,便把我的人杀了,下次再有什么地方怠慢他些,他是不是就要朝我下手了?!这分明就是简离旷的问题,倒是怪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