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你讲这些,只是希望你不要学你爹!”
宋宜笑正沉思之间,猛然听到顾韶这么说,不由愕然:“我学我爹?!”
怎么可能--宋缘还说她从容貌到性情全部像了韦梦盈呢!
她哪里像她爹了?!
至少她绝对做不出来把对丈夫的怨恨迁怒到孩子身上的事儿!
但顾韶轻描淡写一句:“心知肚明,却困于情!”
却让她倏地眯起眼,片刻后,笑了:“叔公慧眼如炬,难道看妾身竟是这样小气的人吗?虽然妾身与爹之间确实颇有芥蒂,不可能像寻常父女那样亲密。但也不至于因为叔公一直以来照拂爹爹,就迁怒于您,不肯接受您的好意呵!”
她提醒,“前两日陪钟陵郡王出城迎接您的人里,可就有妾身的夫婿,燕国公简虚白呢?”
--顾韶说宋缘“心知肚明,却困于情”
,看似指宋缘明知道女儿无辜,却因为陷入对韦梦盈的爱恨之中无法自拔,所以迁怒于女儿,对宋宜笑百般苛刻;实际上他用这八个字劝宋宜笑,却是在提醒宋宜笑,不要因为私人感情,拒绝自己递出的橄榄枝!
宋宜笑所以奇怪:她是不喜欢顾韶多管闲事,但也没打算跟这位翻脸啊?
剥了你的皮!
顾韶闻言,却莞尔道:“好孩子,我说的‘困于情’,可不是指你与你爹的父女之情啊!你想困着你爹的情,是骨肉亲情么?”
“叔公既是长辈又是朝廷栋梁,怎么也学起长舌妇人来了?”
宋宜笑心念一转,明白过来--宋缘过不了的情关,是夫妻之情,顾韶的言下之意,自然是提醒宋宜笑别学宋缘,沉迷于简虚白的宠爱!
若说宋宜笑之前只是觉得顾韶多管闲事的话,这会却已经有点动真怒了,当下也懒得尊敬他,夹枪带棒的道,“还是妾身的夫君陪钟陵郡王迎接您时,有什么不周到的地方,冒犯了您?若是如此,万望您海涵,妾身回府之后告知了夫君,必然前来向您负荆请罪!”
--真以为端着个长辈身份,就可以肆意挑唆别人家夫妻不和,彼此猜忌了?!
宋宜笑心中冷笑连连:“这简直就是当我不长脑子了是不是?!”
她正火冒三丈,却听顾韶依旧蔼声道:“你们夫妇乃是郎才女貌的一对,我岂会作拆散你们这样的孽?只是不想你如你爹一样,因着两情相悦,失了未雨绸缪之心罢了!”
说到这里轻笑出声,“我与老燕国公虽然有些过节,却还不至于迁怒到孙辈头上去!再说我如今才应下教导钟陵郡王,燕国公乃太子一派的臂助,坑他岂不等于坑我自己?”
“我一介女流,却不知道要怎么做,才算叔公所言的未雨绸缪呢?”
他这云淡风轻的态度落在宋宜笑眼里自然可信度不高,只是赌气的话才到嘴边,她心念却一转,敛了怒色,冷静请教起来。
见状,顾韶眼中流露出一抹满意与赞赏,抚了把长须,轻笑道:“明人面前不说暗话:我既然肯教导钟陵郡王,肯定是看好太子的。这一点上,我与你们夫妇,立场相同,是也不是?”
见宋宜笑颔首,他微笑着继续道,“不过,钟陵郡王可不是太子唯一的子嗣啊!”
“但郡王乃太子嫡长子!”
宋宜笑听到这话,心头猛然一跳,下意识道,“何况太子妃是陛下亲择的儿媳妇,无论太后还是陛下,都对其深为赞许!钟陵郡王更是素有聪慧之名--最重要的是,叔公昨日才面圣,据说陛下御体正渐康复?”
太子尚且身处争储旋涡的中心呢--您居然已经替钟陵郡王操心起未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