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寂中,晚辈们皆不敢作声。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外间有人禀告说代国长公主一家到了,才打破了这种古怪的僵持。
伊王妃从袖子里取出一方素帕,擦了擦脸,低声道:“皇妹来了,我去迎一迎……皇姐要再坐会么?”
“不了。”
长公主神情郁郁的起身,“你今儿忙,我不打扰,改日我再来看你!”
“皇姐慢走。”
伊王妃闻言也不挽留,稍稍整理了下鬓发,随之起身--主客都还没举步,外间忽然又传来一阵喧嚷,中间夹杂着女子凄厉的尖叫“放开我”
、“我要见长公主殿下”
。
晋国长公主听到,不禁皱眉:“是谁?”
伊王妃面无表情道:“好像是王爷的宠妾彩络。”
“她不在灵堂守着跑这里来做什么?!”
长公主不悦,“伊王才去,弟妹你再伤心,这府里总不能连规矩都没有了?!”
伊王妃正要回答,忽听那彩络高亢道:“殿下!殿下!妾有要紧事跟您禀告--王爷他根本不是自尽,是被王妃……啊!”
最后一下惨呼,似是受到了重击--也让堂上除了伊王妃外众人皆变了脸色!
“弟妹?!”
晋国长公主虽然不问朝堂之事,但若是后宅阴私,她这大姑子却也不想让自己亲弟弟含冤而死!
当下神情一厉,沉声道,“那侍妾是怎么回事?!”
但伊王妃却不见丝毫慌乱,只淡淡道:“我这就叫人带她进来对质。”
宋宜笑偶尔抬头,正看见这位舅母眼中一闪而逝的讥诮。
揭发
彩络方才已被打晕,弄醒她的功夫,代国长公主一行也进来了,闻说此事吃了一惊,立刻道:“姐姐你真是糊涂了!区区一个侍妾的胡言乱语怎么能信?尤其还是今儿这样的日子!”
“我也没说信,但她方才在外面嚷那一嗓子,我总要问问。”
晋国长公主微微皱眉,她知道代国长公主绝不是为了维护伊王妃才说这话,不过是因为魏王跟赵王这两派,现在都希望把伊王之死推到太子头上,当然不肯让其他人出来担了这罪责。
“你这么一问,万一不是,岂不是坏了王嫂的名声?”
代国长公主不满道,“王嫂这些年来过的是什么日子,咱们都有所耳闻!如今没了丈夫,还要被个贱妾污蔑,咱们不但不体谅她,反而帮着那贱妾猜疑她--都是女子,姐姐就不能将心比心一回么!”
晋国长公主脸色一变,正要说话,倒是沉默的伊王妃淡淡道:“多谢皇妹。只是王爷到底是两位的亲兄弟,他去的突然,里里外外谣言滚滚,如今彩络那么说了,皇姐要问个清楚也是常理。至于名声,王爷都不在了,其他人怎么看我,又跟我有什么关系呢?”
闻言代国长公主冷笑着扫了眼姐姐,道:“姐姐这么想做青天大老爷,随便派个人跟京兆说声,还怕那边每日拿不出几件案子给您消遣?何必尽欺负自家人!”
晋国长公主抿了抿唇,看一眼伊王妃,眼里虽然流露出些许歉意,却到底没说不问彩络话--片刻后,被从头到脚浇了冰水激醒的彩络,穿着湿衣哆哆嗦嗦的走进来跪下:“妾身彩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