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轩羽头也不回,疾步踏入夜色中。
直到完全看不见人后,顾卿才安静下来。
须臾宗建于深山险峰,屋与屋之间相隔甚远。顾卿躺在草中听了会儿虫鸣,直到身上泛起潮湿的感觉。
顾卿坐起身,将滚进灌木丛里的药碗摸出来。
又碰了碰月季藤,道:“玉梅姨,谢谢你。”
“这有啥好谢的。”
带刺的藤枝蜿蜒至高处,拨弄起顾卿的顶。
“我知道你心不坏,只是嘴贱。真扎伤了你,我是会心疼的。
成家好,成家后好好过日子,有空就回来看看。”
“嗯……”
月季藤许久没和人说过话,见顾卿不走,便多嘴问他:“女孩子好相处吗?性格怎样?容貌如何?”
顾卿仍坐着,抬起手掌在自己额前比划:“女孩子有这么高。”
有嗓门大些的灵植嚷道:“那不比你还高?女孩子家能愿意?”
“桂芬。”
月季藤暗暗警告。
顾卿倒是不介意。
端着碗盘腿坐好,同周轩羽院里的几位姨聊起天来:“哪能愿意啊,她爹千百个不愿意。”
“师父去说亲的时候,她爹的目光挂在师父身上就没挪过位置。”
“轩羽也不高啊。”
桂芬嚷道。
这一嚷,又嚷出了更多灵植来。有顾卿搭过话的,也有顾卿不认识的。
“师父举止大方,姿态威严。偏僻小镇里的老头哪见过这等气派的人。”
灵芝们以花卉女子居多,听了便都咯咯笑。
“这么说来,轩羽在外头倒还挺有个君子样。”
“小卿,老人家既对你不满意,这门婚事又是怎么定下的?”
有小草问道。
顾卿轻轻学周轩羽的语气,文雅又有礼貌:“十几二十的小子,能吃还能干,正是长身体的时候。
三天不看他,就又能蹿高一节了。”
灵植们笑问:“这种没边的话也能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