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云芷打断她,秀眉微皱。
顾殷殷轻笑一声,不知不觉间,自己的泪也落下来。
苏云芷见她这样,心里却再生不出任何快感。因为她的心也同样在滴泪,为了同一个男人。
她看得出来,顾殷殷是真心喜欢皇上的。只怕比她对皇上的喜欢还要多,还要深刻。
“苏云芷,你嘲笑完了,可以走了吧。”
顾殷殷淡淡道。
“你如今这般,也是自作孽不可活。”
苏云芷默了一会儿,说了这么一句,转身就要走。
外头忽然传来一阵嘈杂声,殿门口守着的冰容一脸慌张地跑进来,“娘娘,太后来了!”
☆、六宫嫔妃心各异(下)
“慌什么!”
苏云芷冷冷喝了一声,目光在冷寂简素的殿中一扫,快速躲到了一架屏风之后,冰容也跟着躲进去。
太后踏进殿中,一身宫装端庄高贵,威仪凛然。她神色冷厉,眸光仿佛凝了冰。
她很久未曾这般威仪冷厉的模样了,自从纳兰徵坐稳了太子之位,她用她所有的青春和爱情保得了沈府的荣耀,她离开了宫廷,去到栖隐寺,常年吃斋礼佛,她就敛下了所有锋芒,从此清心寡欲,再不愿踏入这些肮脏斗争。
虽然,她的双手已经足够脏了。
没想到,还会有这样一日。
这个秘密,明明掩藏得很好,竟然会被人捅出来!皇帝说得对,她果真是清闲多了,脑子也糊涂了!竟把这顾殷殷当成自家人一般疼着!
仔细一回想,顾殷殷之所以如此得她心意,不是因为她那年在皇家围场对皇帝的挡箭之恩,而是因为她对衡儿的悉心照顾。
这个顾殷殷,竟然如此懂她的心思,果真有几分看穿人心的能耐。
顾殷殷看见太后时,上前规规矩矩行了礼,脸上神情分毫不变,甚是镇定。
“想必太后您什么都知道了。”
“哀家倒是老糊涂了,本以为你是个善良单纯的姑娘,没想到却是处心积虑来害哀家的!”
“太后的确不如以前精明了。”
顾殷殷笑道,眼风微微瞟了一眼那扇屏风。
“庆阳侯有你这样一个女儿,也是福气得很。过去哀家以为你只是心慕皇帝,一心想着进宫,心思单纯,虽偶有些小算计,但都是为了皇帝而已。没想到,这些都是幌子!庆阳侯的好女儿!为了扳倒我沈府,在哀家身边潜伏这样久!若不是此刻哀家觉察,你是不是预备利用哀家,不止要做上皇后之位,还要让你们庆阳侯府步步高升,最后把这件事抖出来,杀哀家一个措手不及?”
顾殷殷沉默一会儿,殿中烛火寂静燃着,散发着淡淡香气。良久,她才缓缓道:“我若真是只为了顾府,又怎么会在时机未成熟之际,就把这件事告诉皇上?”
太后一顿,勾唇笑道:“你是两样都要,所以顾此失彼。”
她走到顾殷殷跟前,声音隐含冷笑,“若哀家猜得不错,或许更在乎的还是皇后之位。只可惜,皇后之位只属于我沈家女儿。”
顾殷殷神色忽然飘渺几分,“太后,您进宫已经几十年了,不知您可还记得当年护城河边与你相约共赏来年花灯的容三公子?”
太后神色骤变,双眸死死盯着她,“这件事哀家从未与任何人说过,你是如何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