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话音刚落,顾九和寡月震了一下,卫箕与卫簿相继低下头去。
顾九不解地皱眉,却又觉得此处自己插不上嘴,她还是静静地站在这里旁听便是。
“你要见废帝?”
寡月眉一皱,问道,“你认识卿夜阙?还是你们之间有什么恩怨?”
寡月想了许久,实在是不知道郑裕安从哪里与那废帝有恩怨纠葛?
“你如今为新帝红人,也一定能带我去见卿夜阙的。”
郑裕安神情激动的上前。
“你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寡月沉声道,“还有你要见废帝做什么?”
“我要杀了他!”
郑裕安咆哮着,她通红的目一扫这冰冷的祠堂灵牌,心中的痛无尽的蔓延。
“阴寡月,阴氏五百八十多条人命,你不想报了?”
郑裕安朝寡月咆哮着。
“你什么意思,你怎知我阴氏五百多条人命?谁告诉你的?”
阴寡月也一时情绪失控,咆哮道。顾九见状忙上前来扶着他。
郑裕安大笑几声,后退数步,将自己青灰色的衣袖挑起。
“啊!”
顾九惨叫一声,她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这个女人……这个女人手臂上竟无一块好皮肤……
“你们看到的不是假的,这是真的!是真的!我全身都是这样的皮肤!很可怖吧?是不是像是从地狱来的!当年卿夜阙下令杀阴家人的那夜我也在场,我看着他们将人打昏了,然后一把火,将阴家全部烧掉,没有一个人逃出去,一个都没有!你们知不知道,这一头头发,是二十年后再长出来的!这年轻的皮肤是用人的皮肤换来的!我日日胭脂敷面,才得以维持现今的状态!”
那女子如同疯了一般,对着他们几人咆哮着。
“我活着就是要看着卿夜阙如何死!他毁了我的一生!”
顾九眼里是不忍、是伤痛、还有叹息,她不禁问道:“可是那夜,你如何会在阴家?”
“这就要问卿夜阙了!”
谈及此,郑裕安胸前起伏着,连说话声音都有些颤抖,“我为文帝时期宫中女官,若不是得到命令,如何得以出宫?便是卿夜阙那贼人告知我文帝(卿夜阑祖父)要将阴氏兄弟入狱问斩,于是我便连夜出宫想将此事告知驿梅!可哪知……”
郑裕安还未说完的话被阴寡月接了过去:“哪知阴氏兄弟二人早已入狱伏法了对吗?”
郑裕安抬眼凝着寡月,寡月走得更近了些儿。
“你倾慕我父亲?”
他沉声问道,凤目沉郁深邃,“你不是郑裕安,你是谁?”
妇人心头一震,踉跄后退数步。连顾九也不由唇角抽了抽,这人能将“钦慕他父亲”
说得这般顺口也是让她刮目相看了……
“这么多年,在姜兰芝那里都没有露陷,即便你不是郑裕安,也该是郑裕安的姐妹!你不说我去问郑子衿……”
寡月说完这番话,那妇人已瘫软在地。卫簿卫箕见状忙上前去扶,好歹她是他们的小半个主,即便真做出什么伤天害理的事,他们做奴才的即便是恨也只能藏在心底了……如今只是可怜他们的公子,或许这娘都是假的,而且这娘还苦心算计,拿他家公子当枪使……
妇人被卫箕卫簿搀到一处木椅前坐下,她颤抖着身子,胸前起伏着,久久未缓和下来。
这个少年,的确不是她带大的靳南衣!
和禀德十年的除夕她见到的一样,原来初时的感受是不会骗人的,他不是靳南衣,果然不是……他是阴寡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