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传来时,她思及自己私见夜帝已是四日前的事了,那时的夜帝虽说可见憔悴,也不至于病危至死?如何短短几日就传出这样的消息来?
还有孤苏郁竟斗胆派八千铁骑包围皇城,是谁借他的胆子?这不言而喻,是太子所下命令。
太子卿灏他是等不及了,想要逼宫吗?
她心中顿觉不妥,当日午时一过便命心腹拿着鱼符金牌去请见司天监管事,私见夜帝。
可等了半个时辰,心腹回来了,传了话,那司天监管事这几日也不得见到夜帝,如今这圣寝之内的管事都是司礼监安总管的人!
萧槿闻之大骇,心道是那安雨翎算来算去竟是太子的人?
她心中惊惧,想到那道圣旨……夜帝处处为那安雨翎考虑,却不见豺狼虎豹养在身边?
若说她对夜帝,不见得是全心全意相帮,却也不会想到加害夜帝,她感他知遇之恩,又怜他众叛亲离,孤途寡助……
即便今圣往日拿萧府相要,却也不见他真心害了萧氏一族。
萧槿明知如今形势之严峻,倒头来竟生出一股子苍凉感受,夜帝一身并不光彩,人至中年却要被亲生子逼宫吗?
太子如此?璃王卿泓那处,又是如何想的?
萧槿坐立不安,心一横,换上男装,拿了一件斗篷,竟是深夜出门去。她心里矛盾纠结,助夜帝让她再重返被要挟的宿命?助太子让他弑父登极,置万民于水火,再生杀伐吗?
若是问她赞同谁,她倒是赞同璃王卿泓,论心思璃王卿泓并非仁厚无害之辈,论伎俩看似漏洞可寻,可又无法否认璃王每一步都能在万人虎视眈眈之中达到成效,这是站在璃王的角度的难处,他本是举步维艰,却依旧顽强的反抗着,这样盘根错节的朝堂之中,他费尽心思,绞尽脑汁,璃王的胆识不是三言两语能全全概括的……可终究是命运弄人,天妒英才,他的一生都定格在了轮椅上。
在以往多年中,她隐约可以感受到,夜帝看璃王的眼神,也许不是旁人理解的厌恶,或者只是深深的无可奈何罢了,毕竟是他的骨血,这一世就这么毁了。
爱之深才会责之切,曾经的夜帝对璃王也是寄予厚望的吧……
某种程度上,萧槿做不到背叛圣主,至少她为人臣子,必要的是忠心。
她不负夜帝,不负天下,便得负她自己……这些年她耽溺于朝堂,耗尽青春,至今未嫁,无疑是件憾事。
她深爱着的人,不屑于凝她一眼,这让她无比的受伤。
她走着走着不知不觉已到了她想到的地方。
栖身上前,她轻轻叩门,未及三声,就听见门那头的脚步声。
那开门人凝了她一眼后,恭敬道:“公子在屋内等候多时了。”
萧槿讶然,他怎知她一定会来找他?
跟着小厮入内,走过抄手游廊,再至昏暗房室,那青衫儒雅的男子坐在高座上,一脸的慵懒神色。
“大人上座。”
那男子好不魅惑地轻唤了一声。
萧槿眉头一皱,在他手边高几旁的木椅上坐下。
“段大人。”
她轻唤一声,低下头去,“你怎知我会来找你?”
“我当然知道……”
他凑近了些儿,带着意味复杂的拖音,“大人寂寞难耐,找本官排解来了……”
“你!”
萧槿猛然抬头望向段逢春,一张美丽的脸,带着羞恼的红色,“想不到段大人竟是这般放浪之人!”
“萧大人想不到的多着呢,比如……”
他顿了下又道,“我只对你一人放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