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沂冷冷道。
於思贤这才想起方才三皇子的问题。
“回三皇子,下官在此处将侍讲大人的备课册子给誊录一遍……”
於思贤答道。
见他回答问题不惊不躁,从容冷静,卿沂不禁多看了他一眼。因为在这宫里头,能够淡然回答他的问题,不傲慢更不胆怯的人不多……
狗仗人势者都欺他生作庶出皇子,母妃无能,兄长势力单薄。
那些因他宫中恶名而对他望而生畏者,更是不会好生同他说上一句话。
“你让本皇子想起一个人……”
卿沂突然间说道。
这一言让於思贤都是一惊,他是聪明人,不难猜测到此刻的三皇子对他产生了兴趣。
若是能得三皇子的青睐,于他而言也算是一个机会。
於思贤私心不想错过,可是三皇子生于皇家,小小年纪阅人无数,他又如何能对他一个小小六品修撰产生兴趣呢?
“很荣幸下官能让三皇子想到某个人,只是……每一个人都是不同的,就像世上没有两片一模一样的叶子……”
於思贤说完低下头去。卿沂微蹙的眉头动了一下后,松开来,他凝着於思贤片刻后道:“你起来。”
於思贤震了一瞬,心头一暖,从地上站起来。
“大人姓甚名谁?”
卿沂的声音放柔了些,他不知道自己为何放弃了宝贵的时间温习,来同这个男人“搭讪”
。
“下官於思贤,现居翰林六品修撰一职。”
於思贤低垂的眉目微放光彩,沉声答道。
卿沂目中神色复杂,似是沉思了片刻后,他道:“你最擅长的是什么?”
他问得很直白,於思贤知道三皇子是在问他,他的专攻范围。
“臣比较擅长历史……”
於思贤是沉思了片刻后才作答的,其实他最擅长的是文赋,尤以六朝文学为主,刘勰的《文心雕龙》他是倒背如流。但是通过方才浅浅的交流,尤其是得知三皇子说他让他想起一个人,他就能猜测到那人是谁……
靳南衣在外人眼中最擅长的是历史……
果然卿沂的眸光起了变化。
“哦,那大人如何理解西汉贾谊之《过秦论》?”
卿沂没有注意到自己的称呼已从单纯的“你我”
,成了“大人”
……
於思贤便知道三皇子会临时考他。他沉默了片刻后答道:“贾生之文采举世卓著,可历史终归是历史,成为过往再议之,无非是……”
“无非是什么?”
卿沂皱着眉头说道。
“马后炮……”
於思贤说完低下头去。
卿沂扬起的眉头抖了抖,凝着於思贤气得小鼻子都要歪了。
“若照你这么说历史都不用人去反省了!那前人做错的事情,我们后人都不必总结经验了!当时六国没看出来的过错,放之于如今我们也都不必去明察洞悉了!”
卿沂冷声说道,虽说他的声音大了许多,可是他心中却有些动容,这人虽说有“取宠”
之嫌,却是个“胆子肥”
的。能这般同他形象比喻,险些要将他弄得又气又笑的,除了那个靳南衣,也只有这个歌於思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