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殷离人呢?”
夜风柔声问道,“他去哪里了?”
白衣少年沉默了许久,才缓缓道:“不知道……”
他低垂下眉眼,昨夜清洗过的青丝倾泻下来,遮住他的眉目。
“没有留下任何的话……还是和往常一样背着药篓出门……”
说着,少年喉中一哽,鼻头发酸,有温热的东西在眼里打转……
他童年时候唯一的精神寄托,舍弃了他……这是他不曾同任何人讲过的秘密……
那一日的清晨,那温润男子背着药篓,拉开大门,笑着同他道:“寡月,我去山上采药,去去便回……”
和从前一样,没有任何征兆,可一去,十多年杳无音讯……
每当想起殷叔的时候,他内心的抽痛不全是失去殷叔,而是他的不辞而别……
他本以为一辈子他都要执著于这个答案,可没有想到,一日一日的磨砺他放下了……
那个寒冷的冬季他寻便了长安城,不见殷叔;他寻过的,可是没有找到,直至今时他都不记得那温润男子的音容相貌……
白衣少年的眼圈发红,他扬起面,不想让眸中呼之欲出的泪水滑落,该流的泪,儿时都流尽了……
他不想回头,再记忆一遍,他如今有夜风有九儿他过得很好。
也许是殷叔在暗地里注视着他,等他为阴氏洗冤,等他站在万人之上的位置,便可以于他相见了吧……
夜风凝着寡月,一瞬间想到多年前那个无助的自己,也是这般将孤独和着血咽下,独自一人承受着不堪重负的岁月。
“我会去查的……”
夜风想安慰他,话到了口边却成了这一句。
寡月摇摇头,唇角扬起一抹笑,没有拒绝也没有接受。
晨曦之中,那靛青色衣袍的女子,端着案盘朝那处走来。
夜风见寡月的目光落在他身后,他转身望去,目光柔和了许多。
“喝药了,包子……”
顾九的扫了眼石桌上的早膳盘子,包子还是只动了一个。
顾九正想开口教训,却听见那被绑在木桩子上的人柔声道:“九儿……喂我吃包子。”
他凝着她,满眼的宠溺、虚弱的温和……
顾九放下汤药,拿起一个尚还温热的包子,朝那人走去。
顾九将包子凑到少年唇边,笑道:“现在可以吃了吧?”
这句虽说是凝着寡月说的,却也在问她身后的夜风。
身后那人咳了一声,走开了些儿。
顾九冲着寡月挤眼一笑道:“快吃吧,吃完了喝药,省的我再去热药。”
正听着,寡月大口大口的咬起顾九手中的包子。
吃完一个还要一个……
眨眼间,一盘子的包子都吃光光了。
顾九狐疑着,今日这人怎么这么能吃了……
末了,顾九正给那人擦唇角,他却笑着说:“九儿腰常摆……腹常揉……九儿替我揉揉……”
什么?
顾九一讶,险些手中的帕子没掉到地上。
“九儿帮我揉揉肚子。”
寡月柔声道。
站在远处的夜风无语了一阵,捂着唇咳了一声后,离开这里。
寡月凝着夜风离去的背影狡黠一笑,他就是要逼走夜风的……
站在这里挡着他阳光不说还碍眼,拽着他来的时候,踹了他几脚他还记着呢,让九儿和他站在一条阵线上,他更记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