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光婵从座位上站起身来,一拢鹅黄的裙裾,将紫红的臂纱往手臂上挽了挽,这一瞬的起身她还是那个光彩照人的谢家嫡女,毕竟这链两个对手的能力,众人可见,都是极其强的,她能在这样的场合中幸存下来,已是不易。
谢光婵方退下,靳素宜就迎了上去。
“表姐啊,素宜真的太崇拜你了,能跟萧大人对诗呃。”
靳素宜笑道,将谢光婵扶到一旁坐下。
谢光婵坐下,却是沉声问道:“素宜啊,你可知你堂兄的未婚妻子,那个华胥楼主的妹妹到底是师承何人?怎地……”
如此厉害?
谢光婵虽说是轻声询问,到底是被耳朵尖的人听到了,都竖起耳朵听着。
靳素宜却是端起茶杯慵懒地抿了一口道:“我哪里知晓他的未婚妻子啊!平白无故冒出来的,连这庶出堂兄都是平白无故冒出来的,我哪里知……”
靳素宜方说了几句,就猛地止住,放下茶杯捂住了嘴巴。
谢光婵凝着靳素宜的眼神更加的复杂。
“表姐,你别问了,我不能说的,爷爷不让我们说的,我不说了。”
靳素宜环视四周一眼,那些听到了的赶紧望向别处,装做什么都不知道。
庶出堂兄?不是说是大夫人谢珍生的?怎么是庶兄?
春香戏台的正中,谢光婵离场后,顾九正欲再接下去的时候,萧槿突然抬起手来。
“慕姑娘,且慢。”
萧槿淡声道,显然她心知顾九心中已留了无数应对着她的句子,若是这样下去,这女子不见得会输。
萧槿没有察觉道这个时候的自己,已是隐隐有些害怕了。
顾九望向萧槿,没有询问,而是沉默的坐在那里,无论怎样她都接受,绝不会退缩。
萧槿望向封驰,又朝着高位的谢相一作揖道:“先生,不若我与慕姑娘换个玩法。”
萧槿此语一出,满座又是一惊,倒不是因为那句“换个玩法”
,而是因为萧槿的称呼“先生”
。
这时候,有人轻声道:谢相成在笑府教授过萧家儿女。
是啊,礼部侍郎萧桢常呼谢相为先生,我想萧大人唤谢相为先生也不为过的。
这会儿众人都明白了原来萧大人是谢相的学生。
那么这场比试……
突然之间众人都将视线投向了谢相。
谢赟在萧槿唤他先生的时候微微皱眉,这女子此般做便是,不想让他安静地置身事外,做一个旁观者。
萧槿……
他似有深意的回味了一下先前的种种。什么时候这个骄傲孤高的女子,也开始算计起来……
还是她本就如此?
谢赟望着封驰道:“下一场规则看封大人的吧,本相与诸位大人一样静观。”
封驰自知谢相言中之意,收了笔,一旁的小厮将他记录的诗句都挂了出去。
封驰将记录的诗句立马被传了出去,楼外的才子书生们争相抄录。
“萧大人好才华,萧大人我钦慕你!”
楼外萧槿的仰慕者是大有人在。
“欲眠还展旧时书,小字红笺双颊熏。谢家女的才情也不错啊!”
“不啊,我觉得这靳大人的未婚妻,这幕姑娘作的才叫好。”
一个才子立马说道。
这时候一个抱着新抄的诗句的书生走上前来,大声道:“是啊,谁人能咏出此般精妙的句子?‘碾冰为土玉为盆,借得梅花一缕魂!’能咏出这句子的女子是何等风骨?而那句‘取次花丛懒回顾,半缘修道半缘君’又是无情薄凉而洒脱,真是让人又爱又恨!‘急雪乍翻香阁絮,骑马斜桥故人寻。’真不知这故人是谁,啊!好想做她的故人!‘幽窗冷雨一灯孤,阑干秋水盈玉樽。’有什么样的愁苦能让她突然之间这般消极?‘幽窗冷雨’如此凄凉之意境都用上了……真想化作一缕清风,解她心头忧愁……”
“你思春吧你!现在是秋天秋天!”
一个生得白净的书生立马夺走那个书生手中的纸张,匆匆看了起来,皱着的眉头立马舒展开来。
那个“思春”
的书生忙佯装着擦了擦自己脸上的汗水,突然觉得自己是不是“演”
得太激动了些?本来子衿公子命他来,他可以草草了事的,可是他确实是对这数句诗深有感觉啊。
“这慕姑娘的诗,确实好。”
这会儿议论的声音更多了些儿。
“真可惜以前去江南的时候没听闻慕姑娘的声名,哎,太可惜了。”
一人又长叹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