寡月没有再插话,这种时候,多说一句话,都会让关系变得更僵硬。
若他意气用事说不是九儿的错,是他失察未行教授,靳郑氏会更加恼怒。他便是面目沉静,一句话不说,却又悄悄伸出一只手去握顾九的手……
顾九本是因为被众人轻视,又因他表现的神情淡淡,微微有些酸涩,量她是再大度的女人,可以忍受别人的有色目光,却也受不得知心人的半点冷落,而这时他伸来的温热的手,无疑是给她的莫大安慰。
无可否认,这人是个有心机的,他可以将利益最大化,矛盾最小化,毕竟不真是个笨木头桩子……
只是这少年心机如此,又怎么会被贬了的?
一篇祭文就可以将他贬到扬州花溪县去,不知是好笑还是好伤感……
末了,郑裕安只道了句:“芝娘,你去给南衣和九姑娘安排房间去吧。”
郑裕安一出此言顾九和寡月二人动了下。
寡月轻缓地松开握着顾九的手,朝郑裕安拱手道:“娘亲,南衣还有公务,今日不得留宿了。”
郑裕安怔了一下,表现的微微有些失落,即是公务,郑裕安也不好阻拦了,只道了句:“如黛和杜鹃儿你们去送送少爷和九姑娘。”
“是……”
女子娇声应道。
不要芝娘去送,却要如黛和那个小丫鬟去送,众人心知是什么意思。
这靳郑氏,心底里,还是想将自己一手培养的丫鬟送到靳南衣身边的。
顾九不甚在意同寡月走在后头,规行矩步,亦步亦趋。
小易已去马厩里牵马车去了,马厩里他见到了领着他进来的小厮两兄弟。
“这位兄弟……”
邬大上前去,将一封信塞到小易手中,“劳烦兄弟将这信递与少爷。”
说着红了脸跑开了,邬大一走,邬二也跟着走了。
“哥,等等我。”
邬二跟在后头唤着。
“哥你说这行得通吗?”
邬二问道。
“听天由命吧。”
邬大叹了口气道,“若是能跟着少爷自是好的,只是……哎!”
“只是什么?哥。”
邬二继续问道。
“哎!”
邬大偏头望向邬二,轻声道,“你不是不知道,少爷他与夫人之间的事情,若是少爷因我二人是夫人的人,不肯收,我们便只有自谋生计去了。”
邬二瞧着邬大叹了口气,罢了,便是先听大哥的,这宅院里他是真心不想呆一辈子,虽然他们二兄弟是靳郑氏到了江南后收的。
顾九与寡月走出靳郑氏的宅院,尤如黛和杜鹃儿站在大门口朝自家少爷盈盈一福。
“罢了,都进去吧。”
寡月吩咐道。
她二人怔了一下,说道:“少爷保重。”
没有立刻进去,只是站在大门口。
寡月也未多理会,转身牵着顾九的手离去。
小易将马车停在大路边,见二人走近忙撩开车帘子,寡月扶着顾九进了车,正当寡月上车后,小易递与寡月一封信,寡月讶了下,什么也没有说接过了。
马车内,顾九许是困了,靠着车壁有些昏昏欲睡,寡月见状伸手将她搂过,让顾九的头靠着他的肩膀。
“靠着我睡。”
顾九顺势靠着他的肩膀,比之坚硬的车壁也确实好受了许多。
顾九舒服的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