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九知这安抚使绝不是一般人,岂能不知她想说一场大雨这全轩城的紫藤花便是,零落成泥,碾作尘了?
“大人,草民庄主上的紫藤花瓣是在三日前便命药童采摘,按照正确的日晒方法所成,大人,草民还能和大人谈条件吗?”
顾九不紧不慢的说道。
赵勰的脸色一瞬难看,不过碍着璃王卿泓给江南这块地方抱着无比大的期望,又恰逢这小子早上门来,若是真应了他的那句话,明日这轩城寻到的干紫藤花不过那么一丢丢点,他这江南安抚使岂不是颜面尽失。
“我可以应你一个条件……”
许久,赵勰才低沉着说道,脸色依旧有些难看,毕竟不被人“要挟”
着,心中不悦,可是又有什么办法?
“那草民便替北地受瘟疫的百姓谢过赵大人了。”
顾九再笑道,美目打量着赵大人的神情。
赵勰的脸比先前更加难看了些,他岂听不出来这小子的挖苦。
“对了。”
赵勰转身望着顾九,“你是怎么想要晒这些紫藤花的?还有陈年的?我记得轩城没这个习俗吧?”
顾九怔了片刻,似是想起一些往事来,笑道:“草民早些年听说有些农户将紫藤花用来裹了面粉炸饼子吃,才知道这紫藤花是可以食用的,后来一时情趣驱使闲来无事便将紫藤花晒干了,泡茶喝,后来经营酒坊又拿它来酿酒,如是而已。”
赵勰点点头,说来也巧,听说有个要不贬黜到他扬州来的大人,也拿着这紫藤花泡茶喝,才得知这紫藤花能够治疗瘟疫。不过这些都是后话了,赵勰只是觉得有趣想到了,却终究未提。
末了,赵勰只道了一句:“你解了本官的围,本官记着了,便此次就由你和我属下的一个大人护送这百斤紫藤北上,我命一百人护送你,可好?”
顾九眉头一皱,笑道:“赵大人这是给草民立功的机会?还是把草民往‘火坑’里头推呢?”
赵勰面色更难看了些,心里暗道:不识好歹。
顾九自认为自己是商人,商人重利,轻义,不是么?况且,古来人分三六九等,士农工商将“商”
放在最底层,便是自一开始对商人的“不义”
,又凭什么反过头来要商人重“义”
。不过,这些都是不找边际的玩笑话罢了,她虽是这般未商人抱不平,却也不会忘记一个“义”
字。
不然,她放着官府的钱不赚,为何要捐了,即使她是有目的的。
不过,这个江南安抚使赵勰看着到底不像坏人,她微微抿唇,却是自进来后难得守礼的拱手道了一句:“草民多谢大人眷顾。”
赵勰眉头松开了,算这小子还是懂理性的,知道他是在帮他得个小名声,他都混到安抚使这位置上了,再大的建树也进不了长安城了啊。
“九爷。”
赵勰凝着顾九许久才唤道。
顾九诧异的抬眸,这人这般一唤着实把她吓了一跳,她和他,不认识吧?
反是赵勰笑了:“你是不记得我了,我可是记得你的,华胥楼咱们见过的,九酒坊的坊主,我也是将将才想起来。”
“那日华胥楼主的厢房里头,喝牡丹酒那一日,还有映像吗?”
顾九想了许久才恍然大悟的一拍额头,是那日,她酿了牡丹酒去寻慕华胥的时候,就有一个青年男子坐在她对面,慕华胥唤他“大人”
,原来是这江南安抚使赵勰!
“是你啊!”
顾九大唤一声,只差上前去拍人肩膀了。
赵勰又沉了脸,不过这次却是笑道:“正是本官,怎么九爷还不回去准备准备,明日一早便早些上路吧。”
“那好,予迁……多谢大人。”
顾九拱手微低下头。
等她从内阁里头出来,又瞧见那轩城贡院的大人,方才她进屋内的时候是这个大人同她讲了一些关于安抚使的事情,也是这样她才知晓了江南安抚使姓甚名谁,却不料,是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