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姑娘请秦校尉进屋一谈。”
房门吱嘎一声开启,墨玉盈盈地站在了秦啸跟前,对着他一福身,“秦校尉,眼下咱们姑娘还未用膳,奴婢去厨房里热粥,就让绿珠留在屋外候着。”
说罢侧身让过秦啸,自己则是跨出了房门,又对赶来的绿珠交待了一番,这才往厨房而去。
秦啸跨步而进,已然见着谢昭坐在桌旁等着她,见着她来不禁缓缓站起了身。
有大半年没见着谢昭了,她看着清瘦了不少,眸中的悲色被她用一股冷然给压在了心底,可她整个人站在那里却从内到外地透着一股悲凉之气。
谢家遭逢大变,如今整个建业城里都传开了,其实不只是谢家,还有其他士家大族,甚至连皇室都没能幸免。
秦啸看着谢昭这模样眼神不禁一黯,却不知道该说什么来安慰她,只犹豫道:“你……还好吗?”
谢昭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天边已经隐隐透出了鱼肚白,她这一睡下恐怕就过了一两个时辰,可就算梦里也睡不踏实,翻来覆去都是亲人带血的脸,明明是炎热的夏季,她却睡得手脚冰凉。
心里的酸涩又在此刻翻腾而起,谢昭侧过头去抹掉了眼角的泪意,转头看向秦啸勉强扯出了一抹笑容,“子韧……还与我这般生分?”
国破家亡,她如今还能保有这县主之尊吗?想想都可笑。
秦啸扯了扯唇角,对着谢昭点了点头,见她先行坐下,犹豫了一下也跟着坐了下来,只将她看了又看,“自从两个多月前收到你的来信后,我便让人到了北魏打探一番,才知道那刘满是从北魏叛逃而来,他这人生性狡诈又反复无常,心胸狭窄睚眦必报……”
说到这里他微微一顿,见谢昭放在桌上的小手抖了一抖,心中不禁一阵难受。
谢昭的心性秦啸到底了解了几分,她定是觉得刘满生祸都是因自己拒亲之故,这才给谢家甚至南齐带来了灭顶之灾,心中定是充满了自责与愧疚。
“阿妩……”
秦啸试探地伸出了自己的大手,像是怕惊扰到谢昭一般,只轻轻地抚在了她柔嫩的手背之上,感觉那一层滑腻与冰凉,他好不容易忍住了想要将那只小手紧紧握在掌中的冲动,只温声安慰道:“这与你无关,都是那刘贼之过!”
说罢眼中光亮一闪,坚定道:“我秦啸在此立誓,有生之年势斩刘贼,必为你谢家报这血海深仇!”
“子韧……”
谢昭抬眼看向秦啸,眸中泪意又不觉涌出,感觉到他掌中的温热,原本那颗冰凉的心渐渐回暖了几分。
俩人又交谈了一阵,谢昭这才知道秦啸也是在这个月策马急赶回建业城的,他也不是无令而返,而是从上锋那里讨要了一个无关紧要的差使,以做应变之用,他是担心着谢昭的安危,也是怕建业城里会有什么变动。
毕竟刘满还掌握着他部族里八千兵马,若是想要有什么动作,恐怕亦会在建业城里掀起一番腹风血雨,没想到果然是被他给料中了。
“我只带了一千人马回京,如今就安置在城外一处偏僻的山谷中,我让他们尽量隐匿行踪,不要被南军发现。”
见谢昭并没有将自己的手挣脱,秦啸心中一喜,不由轻轻地握住了掌中的柔荑。
他原本只是想要安慰谢昭,可看着她那么脆弱伤心的模样,他的心里也很不好受,恨不得那刘满就在眼前,将他剥皮抽筋发泄一通!
“南军是李家执掌帅印,如今过了几天却还没有动静,我想他们也……”
谢昭说到这里苦笑一声,哪一个朝代不是由武将建立的,特别是那些执掌军权的武将历来是帝王的忌讳,若是遭逢变故,他们大旗一扯便能改朝换代。
或许这也是收到自己求助的消息后,南军迟迟不动的原由,李家人已经有了自己的打算。
“我如今只带了一小队人马混进了城内,若是咱们要走也容易,就看你是不是想要带上谢家人一同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