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越来越低,梁田田一个踉跄,好悬没栽倒了。
“闭嘴,主子的事儿也是你能随便编排的?回头去领二十藤条,也好叫你长长记性。”
崔安的声音不怒自威,随即就是那下人唯唯诺诺的声音。
梁田田只觉得脑袋嗡嗡的响。
她最怕的事儿到底还是发生了。
就说嘛,景伯父跟爹年纪差不多,家里妻妾不少还出去寻花问柳,爹一个大好青年,年纪轻轻身体又没毛病的,就算是真娶回一个也是正常。
问题是,爹说了不想给他们找后娘,怕他们兄妹吃亏,可这后爹……梁田田欲哭无泪。许多富贵人家养小童的事儿她隐约听人提过,风气如此,她也不好说什么。可这事儿一旦轮到自家爹身上,她就觉得胸口像是堵了什么一样,不上不下的难受着。
梁田田大步往书房去,她想去问问爹,到底怎么想的。可走到一半,她又停下了。这种事儿有什么好问的吗?毕竟爹是个正常人。
罢了,罢了,爹也是人,是人就有犯错的时候,她做女儿的,能说什么?
不就是玩了个兔子吗,又不是杀人越货的大事儿,就这么算了吧。
抱着这样的鸵鸟形态,梁田田又闷头往回走。可走到一半,她又回来了。
这种事儿决不能姑息。
爹是长辈,更要有个表率作用,不然以后孩子们有样学样……梁田田只要一想,觉得整个人都不好了。
好不容易鼓起勇气去了书房,梁田田赶走刚刚要行礼的崔安,看他拿着托盘,显然是接了那下人的活计送饭来的。
崔安一脸尴尬,匆忙行礼,一脸担忧的离开了。
梁田田也没带什么人,就站在书房门口,刚要敲门,结果就听到书房里“啪啪”
两声,是碗盘碎裂的动静。
梁田田一愣,停住了。
“你滚,我不要你管,我也不吃你的东西,你饿死我算了,何必巴巴的把我带回来。”
里面一个少年的声音透着哽咽,沙哑的道:“你害死我父亲,又何必把我带来,你不是恨我吗,那干脆饿死我算了……”
梁田田扶着门框才能稳住自己摇摇欲坠的身体。
怎么回事儿?
这信息量也太大了。
梁田田自动脑补了一个欺男霸女的恶霸形象,害了人家父亲就是为了夺走人家如花似玉的儿子……可这个形象一旦跟自家那暖爹重合,她就说不出的胆寒。
爹真的做了那禽兽不如的事儿?
“辰官儿,我是不是太纵着你呢?”
压抑的怒吼,带着一股说不出的气势。梁田田太熟悉这个声音了,这是爹要发怒的征兆。
☆、700辰官儿
“你也别吓唬我,左右父亲走了,我什么都没有了。现在就这么一个身体,你要拿就拿走好了。”
少年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决绝,说出的话更满是嘲讽。
梁田田不由得有些佩服里面那个人,面对爹绝对的怒火还能心不跳气不喘的说出这样平静的一番话,里面那个少年,到底是怎样的一个人?
能让爹失了方寸做出禽兽不如的事儿,梁田田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好,这话是你自己说的,你可别后悔!”
梁守山气急,说出的话都颤抖不稳。
梁田田的心一下子提起来,现在这情况,她根本进不得。
“是我说的!”
里面一声大吼。
“哼!你有种!”
随着一声冷哼,就是布匹被撕开的声音,再之后就是那辰官儿的怒吼,“你要杀要剐都随了你,干嘛扒我裤子!”